赤裸裸近乎於淩辱的話將宋楠兮堪堪挺直的脊椎再一次壓垮。
她嘴唇微張，想要反駁，可身上的每一寸痕跡都不容她出聲辯駁。
男人還在繼續挑釁：“怎麼了？是嫌多了還是嫌少了？”
“你弟弟不是還在醫院呢？我可聽說，最近停藥了？是沒錢了嗎？”
她心底閃過一絲懷疑，她當初答應讓出股權，答應去英國懺悔三年，就是因為靳懷硯說會治好她弟弟宋懷瑾的病。
可為什麼，這個男人會說宋懷瑾的藥已經停了？
宋楠兮猛地抬頭，下意識地看向遠處的靳懷硯，想要求證。
靳懷硯表情冷漠，對上她的視線，眼神像是看死物一般。
宋楠兮怔住，不可置信地偏了偏頭，她不相信靳懷硯會做到這個程度。
可現在一切擺在眼前，她又不得不相信。
靳懷硯恨她，恨到可以傷害懷瑾，隻是為了報複她。
宋楠兮垂下頭，盯著那張銀行卡，手微微發顫。
她沒有錢，如果靳懷硯放棄救助宋懷瑾，那她真的需要這張卡。
宋楠兮渾身發冷，她緩慢地挪動著，尊嚴碎裂一地，顫抖著伸出手要將那張卡撿起。
不知間，眼前突然出現一雙熟悉的皮鞋，將那張卡踩在腳下。
與此同時，靳懷硯冷哼聲在頭頂響起，碾碎了宋楠兮最後一絲尊嚴：“宋楠兮，你就這麼缺錢？真是恬不知恥！”
宋楠兮抬眸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靳懷硯，瑟縮地收回了手，抿緊了唇。
氣氛瞬間尷尬下來。
靳懷硯的助理徐舟適時開口：“今天的晚宴就到此為止，各位請回吧。”
刺耳的嬉笑和議論聲也隨著大門關閉，徹底消失。
宋楠兮一下一下地磕著頭，額頭砸在大理石磚塊上，整個腦子都在叫囂著疼，她卻不敢停：“懷硯，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要我做什麼都行，我隻是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宋楠兮苦苦哀求的樣子讓靳懷硯莫名有些煩躁。
他蹲下身，揪著宋楠兮的頭發，逼迫著她和自己視線相對。
宋楠兮臉上糊滿了淚水，額頭磕得青紫，呼吸之間似乎都有血腥氣，她吃痛地皺緊了眉。
卻不敢多表現出來，將疼痛忍下：“懷硯，求求你救救懷瑾。”
靳懷硯緩慢地眨了眨眼，拇指顫抖著似乎想要將她的眼淚抹去。
可瞥到她脖頸上的痕跡，黎青月躺在地上毫無生氣渾身青紫的樣子又在他腦海中浮現。
靳懷硯微不可聞地呼了口氣，像是在唾棄自己的心軟。
他盯著宋楠兮看了一會兒，突然猛地撤開手，輕扯嘴角，聲音低沉：“你現在去醫院，還來得及去給他收屍。”
一句話宛如一記驚雷，在宋楠兮腦中炸開。
宋楠兮胡亂在臉上擦了擦，聲線不穩：“你說……什麼？”
靳懷硯緩緩起身，如願看到了瀕臨崩潰的宋楠兮，才覺得解恨。
他從徐舟手裡接過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扔在宋楠兮臉上：“去看看你那個廢物弟弟吧，他都快死了還在叫姐姐呢！”
宋楠兮神色一緊，不顧膝蓋上的刺痛，徑直朝門外奔去。
醫院。
管家鐘叔一早就守在了醫院門口，看著宋楠兮狼狽不堪的樣子，哽咽難言：“小姐，你受苦了……”
宋楠兮沒有寒暄的心思，抓住鐘叔的手，慌亂無比：“懷瑾呢？快帶我去看看他。”
鐘叔忙給帶路，兩人到了病房門口。
宋楠兮推門進去，就看見宋懷瑾麵色蒼白，雙眼緊閉仰麵躺在床上，所有儀器已經撤去。
她的心酸脹得不像話，踉蹌著撲到宋懷瑾床前。
輕握著他冰冷的手，柔聲道：“懷瑾，姐姐回來了。”
宋懷瑾艱難的撐開眼皮，似乎在分辨眼前的人，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哽咽開口：“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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