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憶成癮
丈夫的女兄弟得了接觸性失憶症，隻能與人接吻才能恢複記憶。
為了兄弟情誼，丈夫親身上陣做她的解藥。
他一臉為難求我點頭：
“老婆，真沒辦法了！十幾年兄弟，我不能眼看著她連爹媽都忘了啊！”
他那群好哥們也跟著附和：
“嫂子！江湖救急！我們幫你錄像計時，保證每次治療絕對純潔且不超過三十秒！”
每次記憶喚醒後，他那女兄弟就發朋友圈打卡。
照片中兩人一臉潮紅，嘴角牽出一道渾濁銀絲。
眾人紛紛在下麵打趣丈夫豔福不淺。
直到這次，她連續兩個月沒有記錄打卡。
我以為她病好了，沒想到丈夫卻牽著挺著肚子的女兄弟跪在我麵前。
“老婆，醫生說月月肚子裡的孩子是恢複記憶的關鍵，打胎可能會永久失憶。”
“我保證等孩子出生，我就把他們母子送走，但最近能不能把月月帶回家，她孕期忘性大，離了我連水都不會喝......”
......
“那我們離婚。”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意外。
傅川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偽裝的愧疚瞬間消失：
“老婆，你在說什麼胡話？我愛的隻有你啊，這都是為了月月的病！你看她多可憐…”
他試圖去抓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喬思月也急忙抬頭，眼睛充滿了難以置信。
大概從沒想到一貫隱忍退讓的我，會如此不留情麵。
他那群所謂的哥們兒，此刻也噤若寒蟬。
傅川見我不為所動，膝行一步，語氣急切：
“老婆你別鬨好不好？我們這麼多年感情，真要有什麼還能輪得到你？”
“月月就是我兄弟，純純的兄弟情！孩子就是為了治病啊，等生下來，我立馬把他們送走，我發誓！”
他指天誓日，急切地想撇清關係。
我的視線落在他身後喬思月那刻意挺起的小腹上，心中泛起無儘的苦澀。
“既然這孩子是治病的關鍵，”我看著他，“那你更應該好好陪著她，搬出去吧，去你們兄弟情深的地方養胎，這裡不方便你們鞏固記憶。”
傅川臉色一白，沒有說話。
喬思月愣了一下，隨即一臉不爽，拉著傅川站起身來：
“搬？憑什麼他搬？這房子是川哥買的，裝修是我敲定的，要走也是你走！”
我錯愕地看向傅川，他一臉心虛。
心，徹底沉到了冰窟窿底。
怪不得當初買下這套房子，傅川一反常態地體貼。
他說看我工作太忙怕我操心，托關係找了個特別厲害的高級設計師，全程負責設計和監工，讓我安心等著住就好。
我當時還感動不已，覺得他終於知道心疼人了。
原來那個高級設計師，就是喬思月！
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惡心感再也壓製不住。
“嘔……” 我捂住嘴，乾嘔了一聲，臉色煞白。
傅川見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下意識伸手扶我。
“別碰我！” 我厲聲喝止，猛地後退一步。
強烈的屈辱感灼燒著我的神經，大腦嗡嗡作響。
“我走，” 我眼神空洞地掃過傅川驚愕的臉，“把你們精心打造的愛巢，留給你們好好養胎，鞏固你們的兄弟情。”
說完，我疾步衝進了臥室收拾東西。
“晚晚你聽我說！”
傅川緊跟著衝了進來，一臉焦急地想要解釋。
“在我心裡，月月就是個男的，純哥們兒！我對她絕對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孩子就是個意外！”
“你先去郊區那套小公寓住一段時間，我保證，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把他們母子送走，立刻去接你回來！我們重新開始……”
嗬嗬，一股巨大的諷刺感攫住了我。
他口口聲聲把人當兄弟，當兄弟能把人肚子都搞大？
我不再看他，拖著箱子，徑直朝門口走去。
剛開門，傅川一把將我拉住。
他眼神複雜，帶著心虛，還有一絲莫名的強硬：
“把家裡的鑰匙留下吧。”
我猛地一頓，從包裡翻出鑰匙重重扔到桌子上摔門而出。
傅川追了出來，手裡還抓著車鑰匙。
“晚晚！這麼晚了，你一個人怎麼去郊區？打車不安全！”
他幾步上前，試圖接過我的行李箱，“我送你過去。”
我攥緊了拉杆，抗拒地側身躲開：
“不用，我自己能去。”
“別鬨脾氣了！” 傅川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這麼晚了你一個女人在外麵不安全！聽話，上車！”
他半推半就地將我帶到他那輛黑色的轎車旁。
我剛要伸手去拉開副駕駛的門——
“等等！”
傅川突然出聲，動作快我一步，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他臉上擠出一點不自然的笑容：
“你坐後麵吧，寬敞點，還能休息一下。我開車就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副駕駛……是屬於女主人的位置。
從前無數次出行，那個位置都是我的專座。
上麵有我精心挑選的舒適腰靠，有我喜歡的檸檬味香薰，還有我們旅行時買的可愛掛飾。
而現在，他讓我坐後麵。
我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爭辯，彎腰坐進了後座。
車內彌漫著一股濃烈而陌生的香水味——甜膩，張揚，帶著一種侵略性。
目光觸及之處，皆是陌生。
方向盤套換了，變成了騷包的亮紅色。
儲物格裡，散亂地放著幾隻口紅，不是我的色號。
駕駛座的靠背上，貼著一張心形的便利貼，上麵是喬思月的筆跡：
“川哥專座~駕駛安全第一喲！”。
短短一個月，車中屬於我的痕跡全被喬思月的印記徹底覆蓋。
傅川似乎並未察覺我的沉默和眼底的冰冷。
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眼看向窗外，卻發現去往郊區公寓的高架橋入口被錯過。
“你是不是走錯路了？”
傅川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我一眼。
“咳…沒走錯。就是…就是繞一小段。”
“月月她…她剛才發消息說，有點低血糖頭暈，特別想吃大學城後街那家芋圓冰沙……”
他頓了頓，仿佛在為自己解釋：
“她就使喚我，一點都不心疼我大半夜開車辛苦，唉…”
他嘴上抱怨著，卻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寵溺。
我猛地扭過頭，掩蓋湧上鼻腔的酸澀。
有些事情，結果早已注定。
我們隻是在奮力掙紮，試圖抓住最後一根名為“過去”的稻草。
傅川明白，也心甘情願。
不出所料，那家店早已關門。
我以為就此作罷，沒想到他打開導航，開始搜索 24小時甜品店。
“我記得東城區好像還有一家口碑不錯的開到挺晚…”
他自言自語著，重新設置了導航。
這一晚，傅川開著車，載著我，穿梭在深夜的江城街頭。
從城南到城北，從老城區到開發區……
隻為給他那位“好兄弟”，買到一碗能緩解她低血糖的芋圓冰沙。
這荒謬的場景，讓我想起了我們剛戀愛時的一個冬天。
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城西一家老字號的手工薑糖。
他頂著寒風騎了一個多小時的共享單車，跑遍了半個城。
最後帶著凍得通紅的臉和一小袋溫熱的薑糖出現在我宿舍樓下。
那塊糖，甜到發膩，我卻珍藏了很久很久。
曾經，我為他這份笨拙卻滾燙的用心，心動不已。
而此刻，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在深夜裡不知疲倦地奔波。
那份曾經的用心，像一把淬了鹽的鈍刀，在我心上來回拉扯。
我寧願他從未對我好過。
至少此刻，不會疼得這樣清晰，這樣絕望。
等他買到芋圓冰沙時，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車子最終停在了郊區那套小公寓的樓下。
天光微熹，空氣清冷。
我拉開車門下車，幾乎站立不穩。
傅川跟了下來，還沒開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聽後臉色瞬間變了，轉頭對我匆匆丟下一句：
“月月她孕反難受得厲害，我得馬上回去了！”
躺下時胃裡空空如也，我卻感覺不到一絲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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