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了一顆葡萄
小區樓下開水果店的老板娘和我是同鄉。
為了照顧他們生意，我一直在他家買水果，一買就是三年。
今天他家葡萄上新，我想試試甜不甜就摘了一顆吃。
吃著不甜，我也就沒買。
卻被老板娘追到了公司來討錢。
每周一上午九點到十點都是開例會的時間，這周正好輪到我彙報，我正拿著筆記本往會議室走呢，就聽到前台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音。
“林允兒是你們公司的吧？她今天在我店裡買水果沒給錢，我想問問她是故意沒給的還是忘記了。”說話的聲音我很熟悉，好像是小區樓下開水果店的老板娘的。
我疑惑地往前台走去，剛露個頭，就和老板娘對視上了。
她一個跨步走到我跟前，伸手就拽上了我的手腕，“你在呢，我以為你躲著不敢出來呢。”
“今天早上你在我店裡買水果是不是忘給錢了？”
看著老板娘信誓旦旦的話語，我恍惚間也覺得，怕不是早上還沒睡醒，所以忘記付款了吧。
這麼想著，我伸手就去掏口袋裡的手機，然後打開微信付款記錄。
在看到今天早上水果店的消費記錄的時候，我鬆了口氣，將支付記錄遞到老板娘麵前。
“你看，我付過錢了。”
老板娘眼睛掃了一眼付款記錄，又直勾勾地盯著我，“我說的不是你買蘋果的錢，是葡萄的錢。”
這下我蒙了，我今天早上沒買葡萄啊。
老板娘的水果店開在我上班的必經之路。
有時候正巧遇到他們開門，我就會進去逛一圈。
挑一些蘋果，香梨，火龍果，下午犯困的時候吃上一個，又解困又解饞。
今天和往常一樣，我在上班的路上進了她店裡，挑了兩個蘋果，轉頭看到剛擺上來的葡萄。
我還問了一句，“葡萄這麼早就上市了？”
老板娘頭也沒回地嗯了一聲。
對於剛上市的水果總得試一試，於是我就摘了一顆嘗了一下。
不甜也不酸，淡淡的，沒什麼味道。
既然不好吃，我也就沒買，拎著兩個蘋果去前台稱了一下，然後付了錢。
怎麼到她嘴裡，我還買葡萄了？
我想老板娘肯定是誤會了，可能是我問了葡萄，所以她才會下意識覺得我買了。
“老板娘，你誤會了，我沒買葡萄。”
老板娘冷哼一聲，“我知道你沒買，但是你吃了。”
“你吃了我一顆葡萄，還不給錢？”
“平常的時候你順走點叉子，塑料袋我也就不說你了，今天你倒好，直接順走了我一顆葡萄。”
“虧得你在公司還算個小領導呢，連吃東西給錢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要不是我剛查了監控，我都不知道這事兒！”
“你知不知道，這葡萄剛上市，貴得很，這一顆起碼得……”
老板娘眼睛一轉，伸出五根手指，“起碼得五塊。”
“我也不問你多要，就十塊。”
老板娘這話一出，圍觀的眾人都驚呆了。
有人竊竊私語，“什麼葡萄啊，一顆十塊。”
“葡萄金子做的吧，賣這麼貴。”
“我的天，看不出來我們林經理這麼有錢，就連去的水果店葡萄都是按個賣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保持平靜，“我就是想嘗嘗看這葡萄甜不甜，要是甜我肯定會買的。”
我這話像是踩住了老板娘的尾巴，她說話嗓門提高了三分，“嘗嘗甜不甜，你們聽聽這像話嗎？”
“要是人人都和你一樣，買個葡萄都要嘗嘗甜不甜，你來摘一顆，他也來摘一顆，那我生意還做不做了？我直接做慈善得了唄！”
“小姑娘做事情要憑良心的，這次你嘗的是一顆葡萄，下次指不定就是西瓜了！”
“小林，開會了，這圍在前台都乾嗎呢？”我還想反駁，轉頭就看到陳總監朝著這邊過來。
看了看手表，九點已經過十分了，隻是因為開會的人都圍聚在前台，所以也沒人來喊我們。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我掏出手機給老板娘掃過去了十塊錢。
聽到錢到賬的聲音，老板娘的臉色才稍稍緩和。
她身後要來拍我的肩膀，被我一個側身躲開了。
她有些訕訕地朝著我笑，“這就對了，以後啊別老想著占便宜。”
“年輕人要記住，吃虧是福。”
說著，扭著跨出了門。
看著老板娘遠去的背影，我心想，以後這家水果店，我是萬不會再去了。
被老板娘擾亂了心情，今天的例會開得跟一樣。
會議結束後，我就被陳總監喊去了辦公室。
他問我今天早上在前台發生的事情，我無奈，隻能簡短地把自己在水果店吃了一顆葡萄沒給錢被老板娘追到公司要錢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整件事兒，原本還擰著眉的陳總監忽然哈哈大笑。
“小林啊，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沒想到依舊是個小孩子心性。”
“這家水果店是不是平常你給公司定福利的那家？就是你說的老板娘和你都是青鸞縣的？”
我雖不解老板在笑什麼，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嗯了一聲，然後語重心長道，“你要記住，升米恩，鬥米仇。”
“你以為你們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在外地可以互相有個照應。別人卻把你當冤大頭看。”
“仁心隔肚皮，凡是留一線，也切莫為了這點小事兒動氣。”
“你看看你耷拉個臉，好像所有人都欠你八百萬似的。這樣的心態去對待工作，能得到正麵效應嗎？”
我被老板說得臉紅，我也知道這件事情確實影響了我今天的心情。
但日子還得過，工作還得做，我已經因為這事兒把例會搞砸了，不能再搞砸別的事情了。
我鄭重地朝著老板鞠了個躬，然後退出了他的辦公室。
下班路過水果店的時候，老板正坐在門口切著火龍果。
看到我路過，老板熱情地招呼我，“小姑娘，今天有火龍果哈密瓜拚盤，你要不要來一份。”
我一個人住，有些水果買一個吃不完，買半個店裡不賣。
所以水果拚盤就成了我最好的選擇。
一個水果盤裡麵有兩到三種水果，水果種類多，數量不多，一個人吃剛好。
想到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我朝他搖搖頭，徑直路過他們家店鋪朝家走去。
之後的幾天，我也沒再踏進他們家店鋪一步。
可水果還得吃，好在我們小區也不止這一家水果店，臨近東門也有一家，是兩個年輕的小姑娘開的。
小姑娘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開業的時候我光顧過一次，賣的水果不僅新鮮，有些還用保鮮膜包了起來。
聽說她們店鋪最近還搞了一個微信群，在群裡接龍想要的水果，接龍人數多的，小姑娘還會給折扣。
有些住得近的又懶得出門買水果的，小姑娘還會送貨上門。
這麼想著，我下班的時候特意從東門繞了一下。
剛走進店裡，就看到兩個小姑娘朝我露出甜甜的笑容，其中一個還遞給我一個托盤，托盤上是切好的火龍果還有洗好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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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這是我們最近新上的水果，火龍果清新甜蜜，葡萄香甜多汁，您可以嘗試一下。”
我被之前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搞得有了陰影，看著托盤上的水果，脫口而出就是，“這，我吃了不買不要緊吧？”
兩小姑娘對視一眼，撲哧都笑出了聲。
“當然沒事啦，您要是喜歡吃就買，不喜歡吃就不買呀。”
“這是試吃，就是讓你嘗試一下水果的口味的呀！”
我在這家水果店轉悠了半個小時，挑了兩個火龍果，一串葡萄還拿了兩個蘋果兩個梨。
稱完後，小姑娘主動給我抹去了零頭。
付完款，其中一個小姑娘遞給我一個二維碼，笑眯眯地說，“您可以進一下我們的社群，以後有新到的水果，我們都會在群裡通知的。”
我點點頭，直接掃碼進了群。
群名叫夏夏家的水果店，兩個小姑娘，一個叫夏沫，一個叫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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