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月腳步微頓。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陸彥打趣道：“哦，是誰家姑娘這麼大本事，竟將惹得陸小將軍親自向朕求娶。”
宋清月寬大袍子下的手，慢慢收緊，心臟仿佛下一秒，要從胸膛裡蹦出來。
陸彥跪在地上，語氣沉靜至極：“回聖上，是邊疆已故沈將軍之女，沈黎。”
宋清月呼吸一滯。
皇帝卻興致勃勃：“這沈姑娘一定長得美若天仙。”
陸彥眉眼帶上一絲溫柔：“陛下玩笑了，她不是天仙，卻是最能與我並肩同行之人。”
陸彥的溫柔仿佛化作一把利刃，驀地插入宋清月的心臟。
皇帝頷首：“準了，有時間也將新娘子一起帶入宮中，讓朕也見見。”
陸彥行禮道：“臣下次一定帶吾妻親自向陛下謝恩。”
吾妻……
宋清月被這個詞刺痛到，眼眶覆上一層氤氳霧氣，讓她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之前刻意被她忽略的滿身痛意，也開始叫囂起來。
可隻是一瞬，她就將那酸澀強壓下去。
她是太子妃，不能丟了皇家的顏麵。
她定了定神，稍抬眼眸，卻意外跟轉身的陸彥對視。
視線交錯。
陸彥斂了笑，神色淡漠地撇開眉眼，仿佛與她從不相識。
宋清月心尖一刺。
印象裡，陸彥對她總是笑著的，何曾有過這樣疏離陌生的神情。
一股難言的無措湧上心頭。
偏在這時，太子攬住她的肩將她帶上前:“恭喜陸將軍，聽聞邊城女子英姿颯爽，性情如火，改日本宮一定要一睹沈姑娘的風采。”
陸彥狀似無意地瞥過宋清月，勾唇道：“怕是要讓太子殿下失望了，臣的未婚妻性子柔和溫軟得很，唯獨一點好，便是忠貞不二。”
說到忠貞不二時，他加重了音。
宋清月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發顫，心口悶得發慌。
陸彥果然是恨極了她。
這想法剛落下，便又聽見陸彥說：“太子與太子妃大婚時，臣恰好不在京中不能討一杯喜酒喝，甚是遺憾。”
陸彥端起酒杯：“這杯酒，臣敬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琴瑟和鳴。”
宋清月攥緊手，手心的疼痛讓她異常清醒。
她提醒著自己，她與陸彥已經再無可能。
她不能露出半分端倪。
可心臟卻仍舊在陸彥的笑容中，被攪得血肉模糊。
她強忍著端起酒杯，陸彥卻兀自一飲而儘，轉身離去，再未看她一眼。
宋清月咽下那杯酒，苦澀至極。
喧鬨宴會中，宋清月卻覺得自己像是墜入無聲無息的深海，幾乎要溺斃於此。
太子瞥了眼宋清月，神色似笑非笑地嘲諷：“看來，也不過如此。”
宋清月似是聽不懂，不露半分情緒地為他斟酒。
這時，一道尖利聲音響起：“宋貴妃到！”
太子的眼眸立時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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