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擦 章節編號:709653y
劉柏青發現厲哥最近有點不太對勁，以往上班，男人動作比自己快時，會在門口旁的小板凳上等著自己，等他收拾好一起出門，但最近不知道什麼原因，男人總是比自己先出門，甚至有好幾次，劉柏青從睡夢中醒來，宿舍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他心裡挺委屈的，好不容易明白自己的心意，結果人卻躲著他。
難道厲哥已經發現了他的心意？故意躲著他，覺得他惡心？劉柏青這幾天也沒休息好，心裡一直在想這件事，本想把人攔住，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又怕男人當麵揭穿自己那層搭在臉上的的虛偽麵紗。
又一個周日，劉柏青回家時照舊跟往常一樣，買了點油糧米麵，他家住的是老舊小區，樓很低，最高也隻有八層，附近住的大多都是從小見到大的人。樓梯間透不進來光，黑乎乎一片。
隻是還沒進門，就聽見房門裡傳來的女人淒厲的哭叫和男人惡毒的咒罵。周圍鄰居見他回來，嘴裡說著關心的話，臉上確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生怕錯過一點熱鬨，看的劉柏青想做嘔。
“喲，劉家這小子回來了，快去阻止你爸，我聽著這聲都有半個多小時了，怕不是把你媽往死裡打吧。”
“哎喲，作孽喲，攤上這麼個玩意。”
“誰說不是呢，嘖嘖嘖，慘呐”
劉柏青捏緊手上的塑料袋子，手指甲嵌進肉裡，麵無表情地走到自家門前，他早就習慣了不是嗎！
“砰！”
“他媽的誰啊？不想活了？”
男人在裡麵罵罵咧咧，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下，一拳接著一拳向女人身上砸去，猙獰的麵龐上儘是醜陋的嘴臉。
“死婆娘，給不給錢？”
女人被他壓在身下，全力壓製，像任人宰割的羔羊，無力且脆弱。她緊緊蜷曲著自己的身子，身上能看到的皮膚全是青紫一片，她緊緊抱著自己的腦袋，嘴裡嗚嗚咽咽發出令人心碎的求饒。
但男人哪裡聽得進去，他越聽越帶勁，手下的拳頭揮得越快，在他眼裡，除了錢什麼都不重要，
“他媽的，給不給？”
“嗚嗚嗚嗚嗚，沒了，真的沒了，嗚嗚嗚嗚別打了，好痛，真的好痛......”
聲音微弱，竟像是要斷了氣一般，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的狀態了。
男人顯然是沒有耐心，見她不給錢，直接揮起拳頭砸下去，
“打死你，媽的......啊......”
嘴裡的咒罵突然變成一聲慘叫，男人直接從女人的身上滾了下去，趴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刺目的鮮血緩緩從指縫間流出，瞬間就在地上彙聚了一小攤血液。
劉柏青冷漠的看著這一幕，丟掉手裡的煙灰缸，抬起腳狠命的往男人身上踹。
男人像條喪家犬一樣蜷著身子在地上哀嚎，劉柏青冷眼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內心無比暢快，都是因為這個男人，不然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一定得有個快樂的童年，有愛他的父母，有親密的朋友。
憑什麼？就因為他這副身體？可這也是他們給他的，他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乖兒子，別打了，嗚嗚嗚，別打了，他是你爸啊，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嗚嗚嗚嗚......”
女人用比他細了一圈的胳膊抱住他，嘴裡淒淒哀求著，明明剛才她還被男人壓在身下毆打，現在卻哭著讓兒子停手。
劉柏青掙脫女人的手臂，指著地上躺著的那個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的東西，十幾年來第一次朝他媽吼：
“你看到了嗎？他都要把你打死了，你他媽還給他求情？”
女人直接愣在當場，呆呆看著眼前的少年，仿佛在確定這是不是她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小青，你......”
女人哽咽著說不出來話，失力一般癱坐在地上。劉柏青回過神，女人失神的坐在地上，臉上鼻青臉腫沒一塊好地方，心頓時就軟了，他心裡難受，蹲下身抱住劉母，
“嗚嗚嗚嗚嗚，兒子，是媽媽對不起你，嗚嗚嗚嗚，我對不起你啊，我把你生成這個樣子，全都怪我，嗚嗚嗚嗚，你打我好不好，你打媽媽，這樣你是不是就能好受些，嗚嗚嗚嗚嗚，讀不起.....”
“媽......”
劉柏青拍著女人的肩膀，緩聲安慰道：
“媽，沒事的，等我大學畢業後......”
“兒子......！”
“砰！”
肩膀上一頓劇痛傳來，劉柏青沒防備，被砸得頭暈眼花，他轉頭就見男人拿著把木凳子往他身上砸，透過木凳間的間隙，男人的臉又猙獰又可怕。
“他媽的，敢打你老子，膽子肥了，看我不打死你。”
劉柏青將劉母推向一旁，躲著迎風而來的凳子，直接一腳踹在了男人的肚子上。
“哎喲......”
男人倒在地上，哀叫一聲，見人還要過來，害怕地從地上爬起來，跑出了門，隻是出門前看向劉柏青的那一眼實在算不上友好，倒像是算計著什麼東西一般。
“你給我等著，媽的。”
“兒子，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劉母剛才嚇壞了，她從地上爬起來，抓著人緊張的查看。
“媽，我沒事，倒是您，疼不疼？”
“媽不疼，等會拿藥酒擦擦就行了。”
“媽，我來給你擦吧。”
劉柏青把人扶到沙發上，熟練的從電視機櫃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個黃褐色的藥瓶。
他走的時候，這個藥瓶還是滿的，但現在裡麵隻剩下了一半。劉柏青捏緊手裡的瓶子，恨不得將那畜生千刀萬剮。
“怎麼了，沒找到嗎？我記得是放在裡麵的啊。”
“媽，找到了，在這兒呢，我來幫您吧。”
他記得小時候的母親，是很好看的，皮膚白皙，頭發烏黑透亮，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子。
“媽……”
不知道記憶是從哪裡開始拐彎，鬢邊的黑發已經參雜許多白絲，臉上開始出現許多細小皺紋，身子也佝僂了起來。
“兒子，是媽媽不好……”
劉柏青想說些什麼，但現下這副場景說了也隻能增添負擔和矛盾，他乾脆閉了嘴。
劉柏青一直在家待到晚上八點才回廠裡。進屋的時候，裡麵很熱鬨，一宿舍的人全都圍在一起打牌。
李厲也在打牌，見到人回來淡淡地往門口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繼續手上的動作。他坐在一群男人的中間，是那種一眼望過去就能先注意到他的那種存在。
“唉，哥，你剛才怎麼出這個啊，哎呀！這下完了，你出錯牌了！”
張興站在他身後，親眼見著他是怎麼把一副絕對贏了的牌打成這樣的，忍不住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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