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爺
被殷離鬨過一陣後,荀攸也是難頂她的軟磨硬泡。往日府裡的下人哪個不是見他臉一板眼一瞪,便都識趣的躲的遠遠的,不敢在湊上來討他嫌。
她倒好,他一板臉她就跟著皺眉,他一瞪眼她便跟著紅了眼睛,還委委屈屈的扁著嘴,就是吃定他不敢拿她怎樣。
荀攸扭頭看向旁邊的貴妃榻,那個白日裡讓他咬牙切齒的罪魁禍首如今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榻上,睡得正香。
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鬼主意,傍晚的時候忽然想到他夜裡可能會出去,特是讓下人搬了張貴妃榻放在他床邊,美其名曰:為王爺守夜。
可他怎幺看也她不像在守夜,倒像是獄裡看囚犯的獄頭!但凡他有個什幺動靜,她都慌慌張張的睜開眼盯著他,搞得他現下連翻個身都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荀攸歎了口氣,白日裡的百般不願在黑暗的屋內早已消失殆儘,黑夜裡望著她的眼眸儘是深情。
白日裡睜眼見到她那一刻,荀攸心中自是狂喜異常。但一想起她馬車上那一席話卻如一盆涼水,熄滅了他所有的熱情。
那一日送她歸府之後,他在馬車上思量許久,忽而茅塞頓開:唯有自己遠離她,方能使她遠離一切是非,這也許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然而這於他卻是極大的痛苦,她是他重生後唯一的信念,而今信念不在,之後的病痛折磨於他也無甚苦痛。甚至想著不若離去也好,這本就是他多出來的一條命。
而今她卻又出現在他麵前,看著她的一嗔一笑,衝著他的撒嬌耍橫,他又忽然不舍起來。他舍不得放手,舍不得她離的遠遠的,舍不得把她讓給別人……
殷離因著這些時日的焦心操勞,如今總算是稍稍放下心來,夜裡便睡得很是香甜。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睜眼便看到荀攸坐在貴妃榻旁望著她,見她醒了扯了扯嘴角諷道:“你就是這幺為本王守夜的?”
殷離翻身坐起,梗了梗脖子想找話堵回去,眼角瞟到窗外那高懸的日頭,便是瀉下氣來,她這睡的著實有點過分了。
見她垂著眼睛不說話,荀攸也沒跟她在過多計較:“還不快讓人送飯食進來,本王餓了。”
殷離趕忙起身叫人,她自己也趁機梳洗了一番,回到屋內時飯食已經備好了,她站到榻前盯著他進食。
荀攸擡眼瞥了她一眼:“坐下吃飯,你這樣盯著本王,本王如何咽得下。”
殷離也是餓極,一聽這話便也毫不客氣的坐下跟著他吃了起來,飯後荀攸一聲不吭端起湯藥一飲而儘。
殷離本以為還要想套說辭哄他喝藥,沒想到他今日這幺配合。難道是真想趕緊痊愈好快些把她送回公主府?一想到這殷離心裡卻有些難受。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荀攸雖然都是板著個臉,卻很配合醫治,不在像之前那幺抗拒。然而他對殷離卻是不怎幺搭理,要幺挨著床榻看書,要幺就是在房內批公文,時間一到也無需殷離提醒便會自己停下。
殷離也沒了借口在待在他房間為他「守夜」。於是沒幾日便搬回了之前福伯安置她的偏房。
這日殷離正在房內伺候那王爺用膳,福伯忽然從外頭急匆匆進來,向荀攸稟報道:六王爺代陛下前來探望,下人們攔不住,現已到了園子外頭了。
這些時日因著荀攸病重,七王府亦是閉門謝客,已是打發走了許多前來看望的仕族公卿。如今這六王爺以代陛下看望為名,未經稟報便徑直入了七王府。
荀攸半靠在榻上,眼裡閃過一道幾不可察的陰鬱,狀似無意的瞥了瞥在食案上低垂著眼幫他夾菜的殷離,說道:“你先回房罷,今日有客來訪,別亂跑,知道嗎?”
殷離有些驚訝的擡眼看他,這是他這幾天來第一次這幺溫和的與她說話。這幾日他要幺就是不搭理她,要幺與她說話便是夾槍帶棍的。看那樣子這人似乎挺討厭她的,若不是那日看她摔倒他那緊張兮兮的樣子,她都要懷疑公主的話了。
既是有客來訪,她也不便留在屋裡,便順了他的意起身出門。
剛轉過身門外就進來一紫衣男子,朗聲道:“七弟,身子可好些了?為你的事這幾日父皇可急壞了!”
殷離忙避至一旁,低垂著頭行禮,本想趁那男子進屋她好出屋,不想那男子轉過頭眼睛緊盯著她:“這位姑娘是?”
殷離頭垂得更低了,正不知如何答話之時,身後傳來荀攸略顯虛弱的聲音:“六皇兄,勞煩六皇兄前來看望,臣弟身體不適不能起身相迎,請皇兄勿怪。”
那男子一聽噯了一聲上前幾步,一臉擔憂的樣子:“不妨不妨,七弟,幾日不見如何就病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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