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綰霧醒來時，額角還隱隱作痛。
“是誰送我回來的？”她啞著嗓子問。
丫鬟青竹正端著藥進來，聞言抿嘴一笑：“是季小侯爺。他抱著您一路從禦花園跑回來，嚇得太醫署的人都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蕭綰霧一怔：“季聞昭？”
“是呢。”青竹點頭。
蕭綰霧想起自己昏迷前感受到的那一幕，心頭微動：“他……可說了什麼？表情急切嗎？”
青竹歪著頭想了想：“季小侯爺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把您往榻上一放就說要南下遊玩，還說什麼——”
她學著季聞昭吊兒郎當的語調，“‘反正選駙馬沒我的事，不如去江南喝花酒。不過公主大婚那日，我定會回來送份大禮’。”
蕭綰霧原本心口的鬱意一掃而光，差點笑出聲。
駙馬就是他，他送什麼賀禮？
接下來的幾日，京城裡傳遍了溫敘言與林雪的佳話——
“溫世子今早又去侍郎府了，聽說親自給林小姐熬了雪梨羹。”
“何止啊，昨日燈會上，溫世子為林小姐一擲千金，買下整條街的燈籠！”
“今早還有人看見，溫世子背著崴腳的林小姐走了一整條朱雀街！”
青竹氣得直跺腳：“公主您聽聽！溫世子再光風霽月，那也是陛下給您選的童養夫，生來就是您的人！他這般大張旗鼓地寵著別人，不是打您的臉嗎？”
蕭綰霧望著窗欞外飄落的杏花，忽然笑了。
是啊，他可不就是在打她的臉？
“去把東廂房那個紫檀木箱抬來。”
青竹拿來後，蕭綰霧隨手翻了翻，這裡麵放的，全部是她搜羅的和溫敘言有關的東西。
他隨手題的詩、他不要的玉佩、甚至是他用舊的狼毫筆……
滿滿一箱子，都是她卑微的喜歡。
“備轎，去溫府。”
到了溫府，溫敘言卻不在。
管家說，他陪林小姐去城郊賞梅了。
蕭綰霧讓人把箱子抬進他書房，正準備離開，卻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敘言哥哥，你最近對我這般好，若是公主知道了，該多生氣呀。”
是林雪。
很快，溫敘言溫潤的聲音便傳來：“這幾日我刻意讓人宣揚我對你的好，就是希望公主能知難而退。”
“可公主那麼喜歡你，怎會放棄？”
“即便她選了我，最後我也會想法子脫身。雪兒，自那日宴會上見你一曲劍舞，我便動了心，這輩子，非你不娶。”
蕭綰霧如遭雷擊。
劍舞？
那不是她跳的麼！
那日她躲在屏風後為父皇賀壽，一襲紅衣執劍而舞。偏偏溫敘言來遲了，隻看到最後一抹紅影。
難不成他竟錯認成林雪？
蕭綰霧踉蹌後退，不小心碰倒了案幾上的花瓶。
“誰？”溫敘言推門而入，見到是她，眉頭微蹙，“公主怎在此處？”
蕭綰霧看著他清冷如月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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