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朝的腳步硬生生停下。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她卻仿佛不知疼痛，下一瞬便聽見陸屹禮悶哼一聲，許久才緩緩開口。
“一個小丫頭的醋你都吃。”
“顧朝朝長得是挺乖巧，但上趕著不是買賣，我對她提不起任何心思，隻有你……哪哪都合我心意。”
他嗓音帶著饜足的沙啞，一字一句卻像利刃般捅進顧朝朝的心口。
即便，她早知陸屹禮不喜自己。
顧朝朝仰頭，將湧出的淚意憋回，才重新回到大堂。
酒過三巡，壽宴上難免有人多喝了兩杯，她才剛站定沒多久，腰間便有一隻手攀了上來。
她連忙甩開那人，皺眉道：“這位大人，請您自重。”
話音剛落，她轉身就對上了一雙渾濁的眼睛。
是楊員外！
見顧朝朝不給他麵子，楊員外頓時沉下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你一個小丫鬟竟也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你可別給臉不要臉！”
顧朝朝痛呼出聲，不斷掙紮。
“就算我要了你，陸府的人想必也不會為了個丫鬟大動乾戈，放心，老爺我肯定會對你很好的，隻要你為我生下兒子，我就獎勵你一百兩。”
顧朝朝被他的無恥震驚到。
“我從來沒答應過你任何事，你現在這麼做就是強搶民女，我一定會向官府告發你！”
顧朝朝掙脫不開，轉頭就要大喊，卻見陸屹禮扶著柳清歡走了過來。
她頓時質問道：“柳清韻，我是陸府的丫鬟，你憑什麼做主把我賣給楊員外？”
這話一出，本來熱鬨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陸屹禮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
柳清韻見狀，連忙搖頭否認：“我何時說過要把你賣給楊員外了？這男女之事講究你情我願，你若不願誰也強迫不了你不是。”
見她三兩句便將自己摘乾淨，顧朝朝神色驟然變冷，“你實話說，你有沒有收楊員外的銀兩！”
柳清韻頓時神情閃爍。
她下意識抓住陸屹禮的袖子，楚楚可憐地望向他。
“世子，我真不是故意的，為何朝朝要如此針對我？”
陸屹禮看見柳清韻眼角的淚，霎時心疼得不行，冰冷的目光掃向顧朝朝。
“夠了！顧朝朝，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這裡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鬟說話！回去自己領家法！”
心口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他的話仿佛一把刀子在狠狠擠壓著顧朝朝的神經。
周圍的嘲諷聲此起彼伏，這一刻，她仿佛遊離在整個世界之外，沒人在意她的感受。
顧朝朝靜靜看了陸屹禮許久，看他對柳清韻低眉輕哄、百般照顧，甚至是無條件的信任。
直到心底最後那一絲期待如潮水般褪去，她才緩緩開口。
“是。”顧朝朝俯身行禮，和他擦肩而過時，麵上卻一片平靜。
離開戲園，顧朝朝伸手扯下脖頸上的紅繩——
上麵掛著一枚生鏽的箭頭。
初下山那年，爹爹的仇人不知從哪查到她的身份，前來暗殺，千鈞一發之際。
恰好陸屹禮經過救下了她。
這箭頭就是當時陸屹禮替她擋下的那枚。
顧朝朝紅著眼，指尖輕觸上麵的斑駁鏽跡，最終下定決心，在路過河邊時，揚手將手中箭頭扔了出去，連帶著多年來的情意一起。
回到陸府，她便主動找管家領了罰。
99鞭，一鞭不落。
慶幸的是，她有特供的生肌膏，抹在傷口處，倒也沒那麼難熬。
翌日午時，顧朝朝撐著傷體將膳食送進書房，擺好後一言不發就要離開。
陸屹禮卻叫住她，視線緊緊落在茶幾上麵，“今日怎得沒有桂花糕？”
顧朝朝垂眸，淡淡回複：“您若要吃，我這便吩咐廚房去做。”
陸屹禮眉頭卻皺得更緊，“不必了。”
顧朝朝心底嗤笑，以往那桂花糕由她親手所做，裡麵的蜂蜜是她特意從爹爹庫房拿來的皇宮特供，口感自是不同於普通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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