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完公司的年終總結會，就接到了秘書的電話。
“粵粵姐，黎總出車禍了，正在醫院搶救。”
我猛然起身往外跑，沒有平時半點的穩重。
司機把車速提到最快，到醫院的時候，他剛好從手術室被推出來。
還沒等我靠近，一直窩在牆角的身影就衝了過去。
她趴在病床邊哭的人心疼。
“黎琛，你怎麼這麼傻？你為什麼要推開我讓自己受傷？”
“你知道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寧願受傷的是我自己——”
我走過去打斷她的哭泣：“醫生，病人怎麼樣了？”
自從嫁給黎琛之後，我們經常參加商業活動。
我這張臉也算有點影響力。
醫生立即站直身體：“黎太太，黎總很幸運，安全氣囊阻擋了大部分的撞擊，隻是碎裂的玻璃紮到了臉上，處理起來麻煩一些。”
“但已經度過危險期了，以後慢慢恢複就可以。”
我的心猛然一震，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人：“你是說——他的臉受傷了？”
醫生一臉慶幸：“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太嚴重的問題了。”
我重重吐出一口氣：“幫我聯係整形科的醫生，檢查他的臉還能不能恢複成之前的樣子。”
“啊？”
丟下一種震驚的醫生護士，我終於有機會看看剛才的女人了。
看清她的臉之後，才明白為什麼其他人剛才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竟然是白枳。
我以前總在黎琛的手機和電腦裡看到她的臉。
還是第一次見到本人。
“你好，我是邱粵。”
她擦掉眼淚，怯生生地看著我：“我——我是——”
我很溫柔地安撫她的情緒：“我知道你。”
“你身上的衣服臟了，傷口也沒有包紮，還是先去處理吧。”
我轉頭讓秘書去安排：“這裡交給我，等黎琛醒了我讓他聯係你。”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對我們近乎一樣的容貌產生異常的情緒。
因為早在我自薦枕席嫁給黎琛的時候就知道。
他有一個愛了十年的白月光。
那是我超越不了的存在。
白枳有些不安：“我今天剛回國，黎琛說很多年沒見了，所以才來接我的。”
“你千萬不要誤會他，車禍的時候，他也是判斷自己不會出事才救我的。”
“嗯，我不會誤會的。”
我讓秘書把她帶走了。
當晚，我守在黎琛的病床前，看著他滿臉紗布。
心裡止不住地泛起疼痛。
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眼角，卻被厚厚的紗布阻擋了。
這雙眼睛是我最愛的，現在卻——
我強壓下眼角的淚意，再睜開眼，對上了他的視線。
他猛地坐起來：“白枳呢？她怎麼樣了？”
那慌亂的神情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
果然，白枳在他心裡的地位是不一樣的。
“你把她保護得很好，她一點事兒都沒有，我讓原秘書送她去休息了。”
黎琛的手指倏然收緊，卻又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
“都沒事就好。”
怎麼會沒事呢？
他的臉毀了。
我在他沒注意到的地方淚流滿麵。
人人都以為我愛慘了黎琛，甚至愛到甘願做一個替身。
我認識他的時候，剛大學畢業跑業務。
原本這種場合我可以不去的，可是我無意中聽到秘書提到了他的名字。
想到他的那張臉，我毫不猶豫答應了。
見到他的那瞬間我以為看到了自己放不下的初戀蔣煜。
因為太像了，尤其是那雙一樣的桃花眼。
很多人都覺得桃花眼是多情的象征。
可不是的。
不管是蔣煜還是黎琛都很深情。
一個是對我，另一個是對白月光。
光顧著看他，都忘記自己被灌了多少酒。
直到被人推進酒店的套房，看到一個滿肚肥腸、大腹便便的男人等著我。
才意識到不對勁。
我打傷了人掏出來，撞上了黎琛。
他一腳踹開追出來的胖子，拉我去了隔壁房間。
那天之後，我們就好像形成了默契。
我去了他的公司，整天跟著他。
好多人勸我不要再繼續深陷，說他心裡一直有個放不下的人。
可我充耳不聞。
不光去學了廚藝，還學了如何做家務。
直到我們結婚，還有人不相信我們是真愛。
確實無關真愛，我們不過都是替身而已。
唯一的區別也就是他的白月光還能回來。
而我的，永遠都回不來了。
所以第三天他拆除臉上的紗布時，我徹底失望。
他的眼角有一條疤痕，醫生說就算做了修複，也還會存在。
“黎琛，我們離婚吧。”
黎琛愣住了，震驚地看著我。
“邱粵，你瘋了嗎？”
“我都說了，我現在跟白枳隻是朋友，沒有其他任何關係，你成熟一些不行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抱怨：“整天疑神疑鬼的，有意思嗎？”
我點點頭，深以為然：“確實沒意思，所以我們離婚吧。”
他的聲音越發寒冷，給他拆紗布的護士嚇得手一直在抖。
“我不想再聽到你說這樣的話。”
我很平靜：“那就離婚，以後都聽不到了。”
黎琛終於抬頭認真地看著我：“你確定。”
我看著麵目全非的他，眼角紅了：“嗯，我知道你心裡有她，所以我成全你們。”
為什麼眼睛變了，過去的痕跡就也跟著消失了？
我去哪裡才能再找到跟蔣煜那麼像的人？
他嘴角翕動，半晌才低低說了一句：“我會按照婚前協議，給你5%的股份和一個億。”
我沒拒絕。
畢竟誰都不會嫌棄錢多。
離婚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這些年我跟黎家的牽扯很深。
光是財產分割都要做一個月。
但我很有分寸，從他答應離婚的那天起，就從老宅搬走了。
住到了一個老舊的小房子裡。
看著房子裡熟悉的擺設，我一晚上都沒睡著。
這裡是我跟蔣煜以前的家。
到處都有以前的影子。
那時候他跟著叔叔剛搬到隔壁，我奉母命去給他們送吃的。
一來二去，兩家成了好朋友。
再後來，蔣叔叔在一次車禍中為了救人摔下懸崖死了。
蔣煜被寄養在我們家。
原本活潑的少年一夜之間長大。
懂事了，卻再也不會笑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時候，黎琛已經出院了。
他在電梯間碰到我，臉色陰沉。
“你為什麼沒在家裡 ？”
我很自然地對著電梯整理自己的新發型：“都要離婚了，還是避嫌吧。”
“再糾纏就沒意思了。”
沒想到，他竟然比我動作還快。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到我的東西全部堆在門口。
白枳正在指揮別人布置辦公室。
黎琛解釋了一句：“她以後跟你一起負責項目部。”
我沒有多說，隻是讓秘書給我重新找個辦公室。
秘書很為難：“粵粵姐，現在人手不夠，您要不等一會？”
我看著白枳辦公室裡幾乎要溢出來的人，笑了。
都說人走茶涼。
可我還沒走，連一口熱水都喝不上了。
沒事，反正要離職了。
我敲了敲白枳辦公室的門：“十分鐘後項目會。”
開會的時候我神色如常。
卻也能看到其他人八卦的眼神。
尤其是白枳幾次打斷我說話，問我項目的進展。
這種低級的挑釁我完全沒放在眼裡。
當晚項目聚餐。
我沒想到除了我們項目部的人，黎琛竟然也來了。
白枳湊在他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原本冷淡的神情慢慢溫柔起來，嘴角也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我看愣了。
雖然眼睛變了，可是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像蔣煜。
我原本打算安靜吃完一頓飯就走。
可白枳總要往我跟前湊。
黎琛前腳才出包間，她就湊了過來。
用審視的目光上上下下把我看了個遍，就好像掃描儀一樣。
末了，微微一笑：“你跟我確實挺像。”
“但你不會以為這種表麵的相似，會讓黎琛一直被迷惑吧？他喜歡的人可不是你。”
我慢慢咽下嘴裡的菜，才說：“我知道，他喜歡你。”
白枳握緊酒杯：“既然知道，你為什麼還要霸占著他不放？”
我終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近乎冷淡：“但我不是從他的嘴裡聽到的你。”
在我麵前，黎琛從來不提以前。
不知道他是為了跟我避嫌，還是其他的。
我對白枳的了解不過是從別人嘴裡，還有某次醉酒後，黎琛不小心打開的隱藏相冊。
但也足以證明他的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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