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如墜冰窖，整個人仿佛被凍成了冰塊一動不動。
良久，陳敬才手腳發軟地打開房門。
客廳的三人循聲望來。
室內的氣氛陷入一陣沉默之中。
陳敬直直注視著他們半響，雙眼猩紅，嗓音哀訴：“爸、媽……你們真的……要把我送走嗎？”
陳母長長歎了一口氣：“你現在名聲壞了，送你走是為你好。”
一顆心緩緩沉入深淵。
陳敬帶著最後一絲希冀，用極輕的語調說著：“如果……我去鄉下會死……”
話還沒說完，就被父母打斷了。
他們依舊以為陳敬在鬨脾氣，神色不耐：“好了好了，陳敬，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這種謊話都編的出！”
陳敬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幾乎是一整夜沒睡，睜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次日一早，陳敬收好東西就準備悄悄離開。
然而一打開房門，卻對上了林秋霜和陳父陳母的憤怒的眼神。
陳敬臉色驟然一白。
陳父陳母看著陳敬腳邊的行李，冷下了臉：“陳敬，你真是不知悔改。”
隨後，他們對著林秋霜說道：“秋霜，就麻煩你了。”
林秋霜頷首。
陳敬的手腳被他爸媽親手捆住，送進車裡，他隻能猩紅著眼朝車窗外的父母求饒：“爸媽……求求你們，不要送我走，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陳父陳母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失望。
車子緩緩開動。
陳敬的心也跟著跌宕不安。
他極力想要說服林秋霜：“林秋霜，看在我們從小到大的份上，你放我走吧。”
“隻要不去和鳴村，你把我送到別的地方都行，我求你了。”
林秋霜不為所動。
陳敬快要瘋了，無論他如何求助，如何威逼利誘，林秋霜都跟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一樣開著車。
“我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直至最後，他的聲線都沙啞了。
隻能一路上呢喃著這句話。
很快，和鳴村到了。
和鳴村大隊長站在拖拉機旁，不停張望著。
車緩緩停下，林秋霜給陳敬鬆綁，低聲道：“去了村裡要積極勞動，不要再做偷奸耍滑的事了。”
陳敬抬眸靜靜地望著她，眼中無悲無喜。
宛如一尊泥菩薩一般毫無生機。
他僵硬著身子，坐上了拖拉機。
“突突突”伴隨著拖拉機的聲音，大隊長的話語傳來：“你叫陳敬是吧？等你進了村就給你安排在王大娘家，以後好好做農活……”
王大娘……
陳敬的眸子一顫，王大娘的兒子就是那本書裡打死他的那個人。
正在這時，拖拉機經過一條湍急的河流。
反著光的河，如同一條白練，將河兩岸劃為兩個世界。
這一刻，陳敬內心驟然湧上一股強烈的驚駭感。
他知道——一旦過河，他的命運也就徹底落幕了。
一抹瑰麗的霞光照在陳敬的眼皮上，猛然間，他攥緊了手站了起來。
緊接著，在大隊長驚懼的呼聲中。
陳敬縱身一躍，如飛鳥一般投進了洶湧的河水裡。
他的身子緩緩沉入黑暗的河底，臉上的笑容卻是燦爛如驕陽。
……
吉普車停在軍區大院。
林秋霜卻沒有下車。
她神色恍惚，腦海中總是不停地浮現陳敬被帶走前看她那無悲無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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