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謝南枝睡到了下午，才往將軍府走去。
一路上，謝南枝都在聽百姓竊竊私語了。
他們在說沈硯挪動前妻嫁妝之事，言語間，儘是唾棄。
與此同時，謝南枝也意識到，現在的沈硯早已不是當年的沈硯。
他不再是百姓口中的威武常勝將軍，而是一個喜新厭舊嗜酒的老家夥。
竹院。
一進門，謝南枝便看見了躺在病榻上的沈硯，他臉色蒼白，眼角全是枯樹般的皺紋。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陛下也在。
見到她來，陛下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用口型道。
“看來，你還是關心他的。”
“別汙蔑我的名聲。”謝南枝用口型回他，快步走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沈硯的目光從夜君傾身上離開，落在她的身上，問道：“你們在一起了嗎？”
問完這句，他閉了閉眼，啞聲道：“是為了報複我嗎？”
聽著這拈酸吃醋的話，謝南枝本以為她會有些感慨，亦或是心底怒火騰起。
可事到如今，隻有心平氣定。
謝南枝神色漠然地看著沈硯：“我為什麼要拿自己報複你？別把自己想的那麼重要。”
沈硯嘴角泛起一絲笑容，苦澀又帶著自嘲。
“是啊……我怎麼比得過某些人重要。”
謝南枝飛速的抬眸看了一眼夜君傾，他正在負手逡巡屋內擺設，似是沒有聽見這句話。
她轉回頭，皺眉看著沈硯。
“別在這故作深情了。”
“你是什麼樣的人，非要我說透嗎？”
“三十年前你不敢和沈家鬥爭娶自己最愛的姑娘，三十年後你不舍能帶給你富貴舒心的舊妻。可這中間的整整三十年，委屈的都隻有我和慕綰秋。”
這話宛如一把刀子，劃在了沈硯的臉上，火辣辣的生疼。
他一下子就從那些兒女情長中脫了出來，神色難堪，連聲音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澀然。
“南枝，我是年紀大了，可並不代表我對你不是真愛。”
“很可惜，我錯過了你整整三十年，直至失去你後才知道……自己的心。”
“我那日醉酒，就在想，若是我沒有把慕綰秋接進府邸，你會不會不離開。”
聽著他話語裡透出的濃濃悔意，謝南枝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不會。”
沈硯一怔，臉上露出苦笑，這是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不是嗎？
畢竟當初他回京，就是為了攔下她上書的和離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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