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寂靜無聲。
蕭無瀾眸色沉沉望著我許久，卻是冷笑出聲：“沈知韻，你哪舍得死？你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尊榮，你放得下嗎？”
他話裡的諷意，像刀子一般刺在我的心臟。
我眼底泛了紅：“我確實不舍得。”
可我從來舍不得的，不是什麼尊榮。
而是蕭無瀾，是我的家人，是這個讓我感受到了愛的世界。
好在最終，蕭無瀾還是答應了讓我出宮去將軍府。
因為我爹病了。
患得的是失憶症，他記不住最近的事，隻能記住許久以前的事。
我一聽就知道，這是老年癡呆。
在現代社會都無法治療的病，在這大朔朝，更無力回天。
趕到將軍府時，由於蕭無瀾是一身便衣，爹爹並不記得他如今貴為天子。
他將蕭無瀾，認作了我的夫君。
爹爹冷哼：“韻兒，你娘說你已經出嫁了，我雖然腦子不清醒記不得了，但我一猜就知道，你要嫁的人，定是他！”
“當初你執意要救他，我就看出來，你遲早被這小子吃得死死的。”
我臉色微僵，看了一眼蕭無瀾的臉色。
而蕭無瀾竟意外地，沒有否認。
等三人進了內廳。
娘親一見到我們，當即就要行禮，在蕭無瀾的示意下才免了。
相比爹爹忘記一切後的慈愛，娘親對我卻是生疏不少。
我好幾次想跟娘親單獨說話，都被她一句‘太後娘娘’堵了回來。
我隻能作罷。
而蕭無瀾看在爹爹從前收留過他的情分上，這一頓飯竟也並未露出任何破綻。
半個時辰後，酒過三巡的飯桌上。
爹爹拉著蕭無瀾的手，沉聲囑咐：“小子，韻兒是我們家從小寵大的，我們不求她大富大貴，隻求她一生平安順遂，你當初承諾過，娶了她就會對她好一輩子，你可得說話算話。”
我一怔。
我從不知道，蕭無瀾還跟我爹有過這樣的承諾。
我看了一眼蕭無瀾，蕭無瀾卻轉頭朝沈父應了下來：“自然的。”
從將軍府出來。
我輕聲朝他道謝：“謝謝你替我圓話……”
我話才出口，就換來了蕭無瀾漠然的冷嗤。
“你好像誤會了，朕從未說謊。”
“當初朕跟沈將軍承諾的，是我若是娶了你，定然會對你好。”
“可沈知韻，是你沒能嫁朕，朕又何談履行承諾？”
我一瞬沉默了下來。
心臟像是被大石塊堵住，我已經跟他解釋過的，是他不信。
我又還能再說什麼呢？
回宮的馬車路過太傅府時。
蕭無瀾叫停了馬車：“順道，去看看朕的皇後吧。”
我被他不由分說帶進了太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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