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麼說，可蕭瑉之心裡也沒底。
亂世之中，今日分別，明日便可能再也不見。
但與昨日不同，他一想到沛娘會死，心裡就空的厲害。
頂著蕭瑉之冷沉的目光，侍衛硬著頭皮說：“為了一女子興師動眾，是否太過張揚，恐令皇帝起疑……”
蕭瑉之直接打斷他：“那便悄悄地查，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說著，蕭瑉之陰沉沉地扯出一個笑來。
“她就算真與人私通，死也該死在本侯手上。”
她逃到哪兒、和誰逃，生是他的人，死也該是他的鬼。
就算是具屍體了，她也隻能葬在他身邊。
……
坐在馬車上的莊梅兒無端打了個寒顫。
四天前，她混在貨運馬車上，搖搖晃晃，終於過了關口，到了鄭國的地界。
一路上，莊梅兒聽人說，最近鄭國更不太平了。
國內叛亂、匪禍橫行，還有蒼原汗國的軍隊南下，已攻占了北邊的城池。
所幸裴將軍已經領軍一路北上，要收複失地。
她早就在鄭國無處可去，也是抱著找到裴郎的念頭，便往沿著驛道往北走。
莊梅兒找了個車夫，往北行進，眼看著周邊越來越蕭條，有點動靜都叫人驚心。
車夫不願再走了，勸道：“我想賺錢，但不想沒了命，姑娘，你同我一道原路返回吧，這趟也不收你銀子了。”
莊梅兒理解，但她心裡隻想與裴郎重逢。
她搖搖頭，拒絕了車夫的好意，將之前說好的價給了他。
莊梅兒下了馬車，道旁，荒草已沒到她的腰際。
她往前走了段時間，遠遠聽見有馬蹄聲，便立馬警惕地矮下身，將自己藏了個嚴實。
距離近了，她聽見有人厲聲喊道：“走快點！別誤了時辰！”
一隊人馬緩緩走過。
打頭陣的一隊人有像南逃的流民，也有尋常百姓模樣的人，都規規矩矩地成了方陣，神情麻木地往前走著。
而後麵是騎著高頭大馬的、揮著鞭子的士兵，看著不像朝廷的軍隊。
莊梅兒心裡一涼，從前逃難時，她便見過這陣仗。
叛軍大多是滅絕人性的亡命之徒，到一個地方便殺地方官，強占百姓的積蓄，又把百姓驅趕到外麵，集中看管，一旦跟朝廷軍隊遇上，便把老百姓趕在陣前做人盾。
莊梅兒心裡又氣又怕，也隻能躲在路邊的荒草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陰了三四日的天，一場春雨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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