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場麵有些混亂
寧虞吩咐忠叔將所有出府的門都鎖了，並將家仆都召集到庫房大院中。
一刻鐘後，忠叔稟告，門關了，人也都到齊了。
寧虞讓忠叔拿著花名冊，一一點卯核對。
念到林嬤嬤的名字，沒人應答。
“忠叔，此人從寧府家仆中除名，你回頭告訴她，到賬房領這幾天工錢，即刻離開。”
寧府大門重開。
寧虞知道自己必須將府中規矩立起來，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怒自威。否則不定有家仆仗著她是從小不在府中長大的二小姐，怎麼作妖欺負她不懂管家，撈好處。
忠叔上臉上卻現出遲疑神色，想開口又不敢開口的樣子。
底下人也都嘩然，三三兩兩竊竊私語，認為這懲罰太大了，二小姐看著年紀輕輕，想不到如此不近人情，一次點卯不到，不問青紅皂白，就被趕出府，懲罰太重。
這時有個乾瘦精明的年輕下人，從人群中走出，上前幾步，跪地磕頭求情。
“二小姐，請開恩，林嬤嬤是我娘，您可能不知，她是老夫人屋子裡掌事嬤嬤，我爹是曾是府中采辦，這些管家知道。不是我娘違抗二小姐命令不來，而是她頭風犯了，起不了炕。”
“自從先前府裡出事，我娘被遣散回家後，就日日念及主家恩情卻無力施救而哭泣。不單是眼睛都要哭瞎了，而且還患上頭疼的惡疾，不定何時就疼起來，直撞牆。”
兔死虎悲。
眾家仆都從林嬤嬤遭遇想到自己，對未來很灰心，先前初入府的興頭消失殆儘，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隨便尋個由頭攆出府。
他們想求情，破了這初犯小錯就被重罰出府的例子，又擔心在二小姐心裡留下壞印象，以後沒有好日子過，個個臉上現出糾結的表情，下意識望向管家。
管家則是小心翼翼，站在二小姐身邊，低頭不語。
他們更是不敢造次，卻心裡愈發同情林嬤嬤，擔心自己。
還是有頭鐵的人。
一位老嬤嬤開口了。
“就算老夫人在世的時候，也是對林嬤嬤另眼相待，二小姐就饒了她這一次，事出有因，下不為例便是。”
法不責眾。
有人開頭，那些不敢求情的家仆紛紛跟上。
“林嬤嬤從小養在老夫人跟前，就跟親生女兒一樣，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林嬤嬤頭風惡疾，也是為寧家所得。”
“當年老夫人病重，是林嬤嬤用心頭血做藥引子，才得以康複。”
“大公子跟林嬤嬤丈夫孫鐵頭出去采辦，路遇劫匪，是孫采辦拚死救下大公子，而他自己差點失去一隻胳膊。”
……
一時間，場麵有些混亂。
寧虞掃視一圈，俊俏的小臉凝著一層寒冰。
林嬤嬤是寧老夫人陪嫁丫鬟所生獨女，在府中地位自然是與別個家生子不同。
且因幼年雙親故去，在老夫人跟前長大，成年後被指婚府中采辦孫鐵頭，成了老夫人院中掌事嬤嬤。
寧府小輩見了都要恭敬喊一聲林姑姑，是似主非仆的存在。
林嬤嬤麵相和善，同為低眉順眼的下人，但她那發自內心的微笑，總讓寧虞感到莫名溫暖，因此到祖母院中，喜歡找她玩。
而林嬤嬤也是對她極好，有了好東西，自家孩子不舍得給，都留著給她。
不過林嬤嬤住在寧府後巷子裡，家中兒女，不在寧府當差，因此寧虞並不認識。
這次寧府召回舊時家仆，林嬤嬤隻帶著兒子回來了，丈夫孫鐵頭去外地做生意，已然是幾年沒有音訊，母子倆生活很是艱難，全憑當初寧府給的遣散費貼補度日。
忠叔將林嬤嬤情況跟寧虞講過，經得許可，給孫大壯安排為護院，負責寧府巡邏安全。
寧虞將走神的思緒拉回，略微調整下心情，清了清嗓子。
眾家仆都不敢再言，現場鴉雀無聲。
“林嬤嬤你可是親自通知過？”
寧虞沉著臉子，冷聲詢問，情歸情，府中規矩還是要照章辦事，否則日後她如何管理這諾大家業？
今兒就是為立規矩，讓回歸的家仆懂規矩，知好歹，不能仗著五年前在寧府怎樣，而在她這裡擺資格。
忠叔遲疑片刻終究還是點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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