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辛霜坐在偌大的別墅客廳裡，麵前是一整麵通透的落地窗。窗外海天一色，波光粼粼，陽光細碎，灑在地板上，一地碎金。
她捧著一杯溫熱的紅茶，卻仿佛沒有知覺，隻任茶香慢慢散去，溫度一點點冷掉。
直到現在，她依舊覺得這一切，太過夢幻。
夢幻得像是她在那場車禍中真正死過一回，而再睜開眼時，世界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那天的車禍過後，她在醫院再次醒來，病房裡沒有熟悉的護士，也不是季閔寒，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眉眼溫和，站在窗邊逆光看著她時，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我叫顧晏，是你舅舅。”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圈紅了，聲音也有一瞬的哽咽。
“你媽媽是我唯一的姐姐。”
辛霜愣愣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那個在她生命裡幾乎空白的母親，她隻靠幾張模糊的舊照、隻言片語的回憶，拚湊出的一道影子，竟有一個如此顯赫的出身——S國第一世家，顧家。
顧晏坐在她病床旁，語氣低緩，像是掀開一段被時間塵封已久的往事：“她從小在S國長大，性格活潑，有主見。我們一家人移居國外多年，她卻總對國內充滿好奇。”
“大學那年，她執意要回國念書。就是那時候，她遇見了你父親，然後很快墜入愛河。”
“我們對此都很反對。”顧晏眼神沉了一瞬，“但你媽媽認準了的人和事，誰也阻攔不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長歎一聲：“我們甚至考慮過強硬手段，可母親，也就是你外祖母，第一次違抗了父親的決定。她說，讓孩子去追求她的幸福吧。”
“那時候，我們以為她會很幸福。”
可惜天不遂人願。
“她走得太早了。”顧晏的聲音變得低啞，“這些年，我們不是不找你，而是根本找不到。你父親在她去世後，帶你搬過幾次家，還更換過身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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