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身為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女，
我卻在地下暗窯裡被一群患了花柳病的乞丐競拍。
伴隨著下流的哄笑和銅錢聲，
我的手筋被挑斷，脖子上的鐵鏈越勒越緊。
我渾身痙攣著被迫灌下烈性媚藥，
像母狗一樣被拴在木柱上供人褻玩。
第5次小產後，我眼神渙散地縮在泔水桶旁。
卻在門外聽到了久違的京城口音：
“笑死，這貴女還真把這兒當南疆暗窯了。”
“曾經的侯府嫡女，被騙在這裡千人騎萬人跨，一年落了五次胎，世子可真會玩兒。”
“聽說世子是為了逼她同意肩挑二房，好讓那嬌弱寡嫂進門，才大費周章讓咱們在京郊別院演了這出戲碼，連競拍的那些乞丐都是雇來的群戲。”
“這傻子還盼著世子來救她呢，昨晚疼暈過去都在喊夫君救命。”
說著，他們推開門，被滿地的血嚇了一跳，慌亂地掏出世子給的玉哨吹響。
看清玉哨的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原來所謂的拐賣，從頭到尾都是我那深情的未婚夫為了討好他的寡嫂，雇人演的一場戲。
喉間湧上血腥味，意識墜入黑暗時，我耳邊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宿主，你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嗎？”
......
我咽下喉嚨裡不斷上湧的血，心裡默念：想。
暗窯沉重的木門被徹底推開。
裴景淮逆著光走進來。
踏進門，他便微微皺起眉，。
“怎麼這般難聞。”他聲音溫潤，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蘇念婉跟在他身後，立刻用手帕捂住鼻子，往他懷裡靠了靠。
“世子，這裡畢竟是南疆暗窯的布景，下人們辦事粗笨，可能弄了些豬血狗血的來糊弄。委屈世子臟了眼。”
裴景淮順勢攬住她的腰，輕輕拍了拍：“無妨。我來接她回去。”
暗窯的看守和那些患著花柳病的乞丐，
早就在半個時辰前被蘇念婉遣散了。
如今這裡，隻剩下滿地的血汙。
裴景淮看我的眼神裡沒有半分震驚與心疼，隻有無奈。
“沈念就算有氣，也該鬨夠了吧？婉兒的胎氣已經穩了。你服軟，同意她進門明日我便接你回府。該給你的侯府主母體麵，我一分都不會少。”
我的手筋早已挑斷，小腹血正順著大腿根，落在茅草上。
他解下身上狐裘披風，兜頭裹在我身上。
“你故意把身上弄得這樣臟汙不堪，又不知去哪裡找了些雞血抹在腿間，不就是想讓我心疼嗎？”他歎了口氣。
“你可是侯府嫡女，怎能為了爭寵，如此自甘下賤？”
我看著這張曾經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臉。
嗓子被烈性媚藥燒壞了，費了很大勁，才擠出聲音。
“不”
“沈念，這一年難道還沒吃夠苦頭？我讓人演這場戲，隻是為了磨一磨你那善妒跋扈的性子。”
蘇念婉適時地走上前紅了眼眶：“妹妹，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懷上裴家的骨肉，惹你生氣。你要是心裡有氣，就全怪我”
她說著伸手想拉我，自己往後一倒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痛呼。
裴景淮臉色驟變，一把推開我，緊張地將蘇念婉抱進懷裡。
“婉兒！沒事吧？”
確認無礙後，他轉頭怒視著我。
“沈念！婉兒好心勸你，你還要對一個孕婦動手？你的心腸何時變得這般歹毒？”
我靠在木柱上，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我的手筋斷了整整十天了，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怎麼推她？
“是，我歹毒。”我平靜地看著他，“所以滾。別臟了世子爺的眼。”
裴景淮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他失去耐心，一把將我從地上提抱起來。
動作粗暴，直接牽扯到了我被打斷的左腿腿骨。
斷裂的骨茬狠狠刺破了皮肉。
我痛得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
他卻以為我在掙紮抗拒。
“別白費力氣了。今天你就算裝死，我也必須把你帶回去。”
他抱著我往外走，經過蘇念婉時，放柔了聲音：“婉兒，跟上。回府。”
裴景淮坐在我對麵，拿出一塊濕帕子，強行擦拭我臉上的汙泥。
“其實我心裡是有你的。婉兒隻是個苦命的寡嫂。我總不能看著大哥絕後。至於你脖子上這種劣質玩意，趕緊摘了”
他指了指我脖子上勒得死緊的鐵鏈，
我半睜著眼，看著他。
“世子不如伸手摸一摸。看看是不是長進肉裡了。”
“強詞奪理。我沒閒心陪你玩這種把戲。”
“既然你執迷不悟，回府後就給我禁足偏院。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半步。”
侯府的偏院，深冬臘月，四麵漏風。
屋裡不僅沒有一盆炭火，被褥都散發著發黴的臭味。
我被婆子粗暴地拖拽著，進了這個如同冰窖的院子。
地上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裴景淮連一次頭都沒有回。
夜半，我的肚子開始劇烈絞痛。
第五次落胎的惡露排不乾淨，大出血讓我渾身發冷，視線發黑。
貼身丫鬟春桃哭著跑進屋。
她原本圓潤的臉上，赫然印著一個紅腫的巴掌印。
“小姐！大廚房不給熱水。大太太身邊的翠柳說，世子吩咐了。夫人既然喜歡受苦，就按最低等的丫鬟份例給。”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把破碗舉到我麵前。
“她們還……還把泔水桶裡的餿飯打發給了奴婢。”
破瓷碗裡，裝著結了冰渣的殘羹冷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我咬著牙，用胳膊肘撐著發黴的床板，一點點挪動身體。
“撲通”一聲，我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泥地上。
“小姐！”春桃驚呼著想扶我。
“別動。”我啞著嗓子阻止她。
我像狗一樣趴在地上，一點點爬向那個破瓷碗。
我低下頭，伸出乾癟的舌頭，去舔舐碗裡的冰渣和餿水。
好涼。但總算能潤一潤嗓子了。
門在這時被猛地推開。
裴景淮提著極其精致食盒站在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地上、像畜生一樣舔著餿水的我。
“沈念，為了跟我賭氣，連絕食吃泔水的戲碼都演出來了？”
裴景淮怒極反笑，聲音嚴厲。
“你就這麼見不得婉兒好，非要用這種下作的方式惡心她？甚至惡心你自己？”
他蹲下身，打開手裡食盒，端出一碟晶瑩剔透的糕點。
“婉兒說你以前最愛吃城南的桃花糕。她頂著身孕排了半個時辰的隊。沈念，她命苦，處處討好你。你身為正妻，就不能大度一些，承了她這個情？”
我對桃花粉致命過敏。
隻要吃下一口，喉管就會迅速腫脹窒息，嚴重時會要了我的命。
成親第一年，裴景淮為了不讓我接觸到桃花，
甚至讓人砍光了侯府所有的桃樹。
但現在，他忘了。
“吃下去。就算是承了婉兒的情。這件事我們就翻篇。”
我張開嘴，咬住那塊桃花糕，囫圇咽了下去。
桃花粉入喉的瞬間。
喉管立刻像被烈火灼燒一樣。
“沒人跟你搶。”裴景淮滿臉嫌棄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他，拚命咽下了第二塊，第三塊。
直到整盤糕點見底。
窒息感瞬間湧上來。
我捂住脖子，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出來。
裴景淮臉色微變，但很快，他冷笑出聲。
“又是咬破嘴唇裝吐血？你這套把戲我真是看膩了。行禮那天若是再敢出什麼幺蛾子，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說完，他拂袖而去。
春桃撲上來，抱住我抽搐的身體。
我躺在春桃的懷裡，看著頭頂殘破漏風的屋頂。
呼吸越來越微弱，眼前的景物開始變成模糊的血色。
沒關係，不疼的。
春桃不知從哪裡尋來了一碗濃鹽水，硬生生給我灌了下去。
我吐得昏天黑地，
把摻著血絲和胃酸的桃花糕殘渣全吐了出來。
整整昏迷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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