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傅寒英和方父一早便離去。
方文同讓人把他帶到餐廳。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主位，勾唇笑著。
“哥哥，見著我還站著，是一點悔意都沒？”
方宇麻木上前，膝蓋直直砸在地上。
這般聽話順從的方宇，讓方文同覺得一點都不痛快。
“去給我拿狗盆來，讓他給我跪著吃！”
方宇渾身一顫，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十歲那年，他們一起被父親罰跪，是自己餓著肚子把最後半塊饅頭塞給他。
十五歲那年，他出去和混混玩，被父親發現要動家法，是他把他護在身下，生生挨了三記家法，險些廢了右手。
原來真心，真的能喂出豺狼。
方文同用腳尖，踢了踢狗盆：“你是不想吃？那好，那我便讓人把寧寧壓來，讓她吃。”
方宇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不要動她……我吃！”
手抓過裡麵粗糙混著沙礫的食物快速塞進嘴裡，機械地吞咽著，喉嚨被刮得生疼。
可比起舌尖的苦澀，更痛的是心底翻湧的絕望。
方文同眼中劃過陰鬱，覺得還不夠。
“誰家狗用手吃的，把他手給我按在地上，讓他趴著用嘴吃！”
方宇瞳孔驟然緊縮，渾身劇烈顫抖起來，膝蓋不受控製地往後挪動，卻在下一秒被一隻大手便猛地按住他的後腦，將他的臉狠狠砸進狗盆裡。
鼻梁撞在堅硬的盆沿發出“哢”的悶響，溫熱的鮮血頓時混著食物糊了滿臉。
屈辱的淚水劃過臉頰，眼中一片灰暗，絕望的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掉。
四方的傭人們交頭接耳，眼中滿是輕蔑與譏諷。
“他真的是方家的大少爺嗎？怎麼連狗糧都肯吃？”
“我在方家乾了二十年，都沒受過這種羞辱。”
“他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換作是我，寧願死也不會受這種屈辱！”
方宇死死低著頭，不敢抬眼看任何人。
機械地張著嘴，強迫自己吞咽著，喉嚨被刮得血肉模糊，也不敢停下。
他隻想快點結束這場淩辱。
就在他機械地吞咽下最後一口食物時，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抱住了方文同的腿。
“哥哥！”
“這裡怎麼有個人學狗吃東西？”
方宇渾身一僵，抬起頭的瞬間看見一個小女孩，隻聽傭人叫她：
“三小姐。”
方宇身體一僵，渾身發顫。
方文同絲毫不掩飾眼裡絲惡意，拉過方嘉寧，讓她看得更清楚些。
“寧寧，這不是人，這是哥哥養的狗。”
“想不想聽狗叫？”
方宇的脊背僵直，仿佛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凝滯了。
“文同……別讓寧寧看……求你了……”
方文同欣賞著他的痛苦，笑容愈發惡毒，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
“好啊，我可以讓人把她帶離開，不讓她記住你這副模樣，不過——”
他指尖微微用力，指甲幾乎掐進方宇的皮膚。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方宇呼吸一滯，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卻仍顫抖著問：“……什麼？”
“跟傅寒英離婚。”
沒有任何猶豫，方宇用幾乎撕裂般的嘶啞聲線輕聲應道。
“好。”
他真的，真的愛不動了，他現在隻想好好地陪寧寧長大。
方文同有些訝異，不過達到了目的，也不在乎方宇到底怎麼想的，隻讓人帶他回去。
方宇擦乾眼角的淚，在快要消失在門口時，才敢偷偷地看一眼寧寧。
和奶奶說的一樣，可愛、健康。
晚上，雨更大了。
方文同讓人把他帶到傅寒英的臥室門前。
沉香與墨香交織，宣紙鋪於紅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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