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後，我那去世多年的媽媽回來了。
終身結紮的她居然懷了身孕。
記憶中對芒果嚴重過敏的她，現在可以喝下整整一杯芒果汁。
耳後的紅色胎記也變成了一個蝴蝶紋身。
我的直覺告訴我她肯定不是媽媽。
可是爸爸和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話。
他們覺得是我前段時間高考壓力太大，才會胡思亂想。
報警後，警察帶著我與她做了親子鑒定。
結果顯示她就是我的媽媽。
可是我依舊不信。
直到大學畢業，我回去遷戶口。
發現了壓在箱底的靈牌。
「月月你考了690分！」
「老婆，咱們月月考了690分！」
「真的嗎？」周月娥從廚房跑進我的房間，雙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這是她死而複生半個多月以來第一次進我房間。
看著電腦上的分數，她高興地蹦了好幾下。
「我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爸媽。」
周月娥跑到外麵打電話去了。
全程沒敢看我一眼。
「這下你媽媽在單位能吹好幾天了。」
爸爸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肩膀，眼神寵溺地看著媽媽離開的方向。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冷聲道：
「她不是我媽媽！媽媽已經死了三年，你和媽媽感情那麼好，不可能沒發現這個人壓根不是媽媽！」
「當初是你親口宣布了她的死亡啊。」
三年前媽媽出了車禍，爸爸是她的主刀醫生，他親口說搶救無效。
三年後我高考結束，媽媽居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
他總說我神經錯亂，媽媽一直在家裡照顧我。
麵對我的質疑，爸爸變得不再像從前那樣有耐心。
他語氣中有著一絲不耐：
「月月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你媽媽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含辛茹苦照顧你高考，你卻總是說她死了，你安的什麼心！
小時候你發燒我不在家，她背著你去衛生院，差點被車撞死，到現在腿上還有一塊疤。」
「可是之前媽媽腿上根本沒有疤！」
我大聲地反駁他，他說的事我完全沒有印象。
爸爸看向我的眼神沒有了一絲亮光，好像對我失望透頂。
剛剛還因為我考了690分，高興地像個小孩一樣的爸爸，現在佝僂著背離開了我的房間。
我清楚地記得媽媽腿上沒有疤。
眼前的這個周月娥腿上有塊像蜈蚣一樣的疤痕。
她不可能是媽媽！
我正倚靠在床頭思索，爸爸拿著一本影集再次來到我的房間。
他將影集重重地摔在我的床上，
「這些都是你小時候的相片，你好好看看上麵你媽媽的腿上有沒有疤！」
裡麵的相片映入眼簾。
雖然相片像素不是很好，但是能清楚地看到媽媽腿上有塊疤。
和現在周月娥腿上疤痕的位置一樣。
這怎麼可能？！
我不可置信地將影集翻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本影集媽媽曾經帶我看了無數次，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媽媽腿上的疤痕。
「老江你怎麼又凶孩子？」周月娥跑進房間擋在我身前，怒斥爸爸。
說完她又回頭看向我，「月月一定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媽媽相信你以後一定會想起媽媽的。」
她委屈地眼角泛起淚光。
我卻對她沒有一絲憐憫。
「別裝了，你根本不是我媽媽。」
她眼裡的淚，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很合時宜地落了下來。
爸爸不滿地瞪了我一眼。
然後摟著周月娥的肩膀走出了我房間。
依稀聽見他對周月娥的小聲安慰。
「別哭了，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肚子裡那個著想啊。」
「月月以後肯定會後悔現在的所作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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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娥懷孕了。
這個好消息在我的升學宴上公開了。
所有人都在祝賀爸爸雙喜臨門。
可是他們沒高興多久，警察就來了。
我報的警。
警局裡，我把自己這段時間的所有疑慮都告訴了警察。
他們眼神複雜。
隻是從我和周月娥身上各抽了一管血。
我知道這是要給我和她做親子鑒定。
等待的過程，我無比期待。
期待如何狠狠地打周月娥的臉。
可是結果讓我大失所望。
我和她的鑒定結果大於99.99％。
「不可能！」
「她根本不是我媽媽！」
對麵的男警察給一旁的女警察使了個眼色。
女警察微笑著走到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肩膀安慰：
「我們查了三年前的所有交通事故，意外去世的受害者中並沒有周月娥這個名字，就連你說的那個車禍司機也查無此人。」
「我聽你家裡人說你前段時間高考壓力太大，我們這有專業的心理疏導。」
他們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將我帶進了警局的心理疏導室。
看著那張鑒定表，我對自己都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難道真是我前段時間壓力太大導致我胡思亂想了？
可是周月娥懷孕是真的！
我記得媽媽說過，她生下我後就給自己做了永久性結紮。
當初爺爺奶奶因為這件事導致她沒辦法抱孫子，還和爸媽大吵了一架。
直到媽媽去世他們都沒有出現在葬禮上。
爺爺奶奶！
他們一定記得這件事！
這次升學宴他們意外的答應出席，可是飛機晚點了。
「我不需要做心理疏導！」
麵對心理醫生的侃侃而談，我突然起身大吼。
屬實嚇了她一跳。
「抱歉醫生，我不需要做心理疏導，我沒有任何問題。」
對她鞠躬道歉後，我跑出了警局。
剛到家就看見爺爺奶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看見我，他們出於長輩對小輩的關懷，淺淺笑了笑。
和以往一樣沒有寒暄，沒有噓寒問暖。
可是我卻感覺無比親切。
我緊緊抓住奶奶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爺爺奶奶，你們一定記得媽媽三年前就去世了對不對，
因為媽媽做過永久性結紮，醫生說這輩子都無法再生育了。
當初你們還逼著爸爸和媽媽離婚，爸爸不願意，你們一氣之下回了老家。
連媽媽的葬禮都沒有參加對不對？」
我期待著看向他們。
可他們卻給我重頭一擊。
「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怎麼能這麼詛咒自己媽媽啊！
我們回老家是因為習慣了那裡的生活。
況且我和你爺爺壓根不是重男輕女的人。」
「月月就是高考壓力太大，以後上大學就好了。」
爺爺語氣淡然，一句話就想否定了我的所有疑慮。
就在這時，周月娥從房間走了出來，她的眼睛通紅，應該是在廚房哭過。
「我已經預約了流產手術，這個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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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爺爺重重地拍了下麵前的茶幾。
「我們江家四代單傳，現在好不容易又有了孫子，你居然想打掉！」
「就是啊老婆，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就連醫生都說他很健康，你怎麼可以放棄他？」
周月娥躲開了我爸伸過去安慰的手，語氣顫抖：
「我曾經說過隻想要月月一個女兒，這個孩子本來就是意外……」
「月月就快要上大學了，她以後還能回來幾次，日後工作回來的日子就更少了，嫁人後更不用說了。
這個家還是得有個男孩。」
爺爺奶奶剛剛嘴上還說自己不是重男輕女的人，現在都已經迫不及待想把我趕出家門了。
好！我走！
反正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的媽媽。
這些人還非說周月娥就是我媽媽，那就讓他們一起去生活好了。
我收拾完簡單的行李，拿上錄取通知書，不管不顧地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十八年的家。
周月娥在後麵哭成了淚人。
她想挽留我，卻被爸爸攔住了。
「就是之前太慣著她了，讓她走，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有多硬。」
「就是，一個丫頭片子扯一堆事，居然就是為了阻止弟弟出生，心機深沉的嚇人。」
奶奶也附和著爸爸的話。
我越走越遠，他們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現在隻有一個目的，就是要拆穿這個假媽媽，
除了親戚，之前和媽媽朝夕相處的人還有她的同事！
我拖著行李箱來到了媽媽的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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