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贈你永別
婚禮前一周，弟弟猥褻閨蜜被抓進警局。
事情曝光後，劈天蓋地的網暴將我淹沒。
弟弟向來乖巧，我堅信他不會犯罪。
可在我尋找證據準備對簿公堂時，弟弟卻跳樓自殺了。
我心灰意冷，準備隨他而去，是顧嶼寒及時出現救了我。
他信誓旦旦承諾：
“雨柔，小楓的案子交給我，身為律師，一定還他清白！”
我信了他的話，將案件全權交給他處理。
可出庭前一天，他忽然告訴我，沒有找到任何對弟弟有利的證據。
弟弟最終還是背上了強奸犯的罵名。
我鬱鬱寡歡，深夜買醉。
回家後，卻聽到他跟同事的交談：
“顧律師，那些證據不是都可以替死者洗清嫌疑嗎？你找證據費了那麼大的功夫，為什麼要銷毀啊？”
“這可是你入行八年來唯一一個敗訴的案件，你為了蘇小姐連前途都不要了嗎？”
顧嶼寒冷聲嗤笑。
“前途跟蘇月，我當然選後者，如果不能保護她，這律師的身份，對我毫無意義。”
“別忘了林楓是怎麼死的，再提這個案子，我讓你也閉嘴！”
淚水倏然滾落，指甲刺穿掌心。
原來，我以為的救贖，從來都是另一個深淵。
既然他另有所愛，我自然要成全。
一門之隔的書房裡，顧嶼寒摸著蘇月唯一一張照片，目光繾綣。
“月月膽小，如果沒有我護著，我都不敢想她遇到這種事，一個人該怎麼辦。”
“林雨柔這個瘋子，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弟弟，我隻能替她管教了！”
同事震驚地瞪大了眼。
“瘋子？嶼寒，林小姐可是你的未婚妻，你要是不喜歡她，當初何必要追她？”
“月月半年前就跟我說過，林楓不止一次騷擾過她，為了收集證據，不打草驚蛇，我隻能出此下策。”
同事瞬間急了。
“你糊塗啊！收集證據我能理解，但你殺死她弟弟偽造成跳樓自殺，這不就是犯罪嗎？要是被人發現你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一個女人而已，何況她還不愛你，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顧嶼寒伸手給自己點了根煙，聲音夾雜著一絲自嘲。
“值不值，我的心說了算。”
“如果不能保護月月，那我這個律師也就不用當了。”
“放心，現場清理的很乾淨，就算警察來了，也不會發現端倪。”
同事見過我幾次，於心不忍：
“本來你收集證據是為了正義，現在你害死了林小姐的弟弟，你這輩子也擺脫不了她了，要是被她發現，你...”
煙頭驟然被撚滅，顧嶼寒臉色冷了下來。
“夠了！養出個強奸犯的弟弟，就算她發現，敢和我對峙嗎？”
“她該慶幸林楓最後關頭沒得手，不然就不是一條命可以抵的。”
“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腳步聲響起，我匆忙躲下樓。
一個失足踩空，整個人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他同事路過我身邊，好心將我扶起，目光裡滿是同情。
關門聲響起，我痛的渾身被冷汗浸濕。
一時竟然分不出是身體更疼，還是心裡更痛。
顧嶼寒聽到聲音出來，迅速換上心疼的表情。
“怎麼走路也不看清楚？”
“疼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拍個片子吧，不然我不放心。”
我搖搖頭，想哭又想笑，竟然不知道該怎樣麵對他。
原來關心和愛，也都是可以裝出來的。
“不用了，不嚴重。”
“我很累很累，嶼寒，今晚能陪我喝一點嗎？”
或許是放不下這段青梅竹馬的感情。
或許是想給彼此之間最後一次坦白的機會。
酒過三巡，我紅著眼看他。
“嶼寒，你也覺得我弟弟，是個罪犯嗎？”
微弱的燈光下，他眉頭不自覺皺緊。
“人都是會變的，法律隻講真相，不講感情。”
“事情已經過去了，小楓雖然沒了，但網暴也結束了，是好事，不是嗎？”
他沒正麵回答，但有時候沉默就是答案。
我斂下眸子，將手裡的藥粉偷偷灑進他的酒杯。
一杯下肚，他再也沒睜眼。
我推開書房門，他沒合上的抽屜露出一角照片。
是小學時蘇月跟我的合影。
我的頭被剪掉，隻剩下蘇月一人。
拿出後，底下有一本相冊。
裡麵收集了一萬張照片，張張如此。
恍惚間，我想起自己曾看過這個相冊的另一個版本。
隻是被剪掉的人換成了蘇月。
而顧嶼寒，就是用那些照片跟我表白。
他說他愛慕我多年，好不容易才收集到我的照片。
他擔心我拒絕，不敢表明心意，可時間過的越久，他跳動的心就越來越不聽使喚。
我感動落淚，答應了他的請求。
但從沒想過，那本相冊還有另一個版本。
底下櫃子被保險箱占據。
我記得蘇月的生日，試探性按動密碼。
哢噠一聲，櫃門開啟。
裡麵隻放了一個文件袋，袋子裡是一個U盤。
連接好電腦，我點擊播放。
熟悉的聲音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蘇月怒聲尖叫：
“放手，我讓你放手，聽不懂嗎！再不滾我叫保安了！你到底想乾嘛！”
“小月姐姐，你不能這樣，我姐姐說過讓我保護好你，你跟我走吧，離開這個地方。”
哪怕是這個時候，弟弟還當蘇月是他的姐姐，字裡行間都是尊敬。
但蘇月卻沒買賬。
“滾開！別拿你的臟手碰我！”
“我走去哪？難道嫁給你這種廢物嗎？做夢！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看上你的，給我滾！”
“來人啊！這裡有人要強奸我！快幫我報警！”
弟弟瞬間慌亂起來。
“小月姐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隻是那個老男人他——”
音頻到這戛然而止。
血淋淋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麵。
任誰聽，也不像一個罪犯跟受害者的交談。
顧嶼寒從事法律行業多年，怎麼會不明白？
可他還是選擇了偏袒，用弟弟這條命給他的心上人洗清罪名。
心臟被一股巨力撕裂。
痛感傳遍了四肢百骸。
我顫抖按下錄音鍵，保留所有證據。
出去時，顧嶼寒放在桌麵的手機響了兩聲。
屏幕上彈出備注小月兒的消息。
“怎麼樣了？雨柔沒想不開吧？”
“是我不好，小楓也不是故意犯錯的，我要是給他一次機會，也許他就不會死了。”
“嶼寒，謝謝你，如果沒有你，這次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沒再看下去，轉身回臥室。
給自己訂了三天後出國的機票。
顧嶼寒已經是行業頂尖律師，普通起訴根本行不通。
唯一的路，隻能是魚死網破。
天亮，顧嶼寒酒醒，在我額頭落下一吻。
“婚禮我計劃推遲一周，怕你還沒緩過來，這幾天你好好休息。”
“我去上班了，需要什麼隨時聯係我，我是你丈夫，也是你現在唯一的家人，別跟我見外。”
怕我沒緩過來，還是怕結婚後他不能撩撥蘇月。
我壓下譏諷，淡淡點頭。
“都聽你的。”
“誰家老婆這麼懂事？能認識你，真是我的福氣。”
我避開他親吻的動作，將人推出臥室。
顧嶼寒前腳剛走，後腳蘇月就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顧嶼寒工作的律所。
配文：
“案件塵埃落定，特意過來感謝我的代理律師！”
胸腔裡一股怒火竄起，我迅速洗漱後也打車趕了過去。
剛進門，幾個實習生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聽說那位就是顧律師案件的當事人，好漂亮啊，兩個還是青梅竹馬，怪不得這次顧律師這麼上心，這種案子他可是好多年不接了。”
“何止蘇小姐跟顧律師青梅竹馬啊，這次死的那個畜生聽說就是他們朋友的弟弟！簡直無恥！不配為人！”
“朋友也不放過，這不是禽獸嗎？幸好跳樓了，不然真怕法律不能判死刑，我非得氣出心臟病不可，活該！跳樓都便宜這雜種了，就該閹了他，昭告天下！”
指甲深深掐住掌心，我強忍著沒讓自己失控。
順著記憶走去顧嶼寒辦公室，裡麵傳來熟悉的聲音。
“雨柔怎麼樣？沒跟你胡鬨吧？”
“她脾氣一直都不好，這次出了這種事，恐怕一時半會都不會願意見我了，朋友一場，我知道小楓本性不壞，你幫我轉告雨柔，我原諒小楓了，讓她想開點。”
得了便宜還賣乖，被蘇月展現的淋漓儘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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