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惡人來】
羊羔的事，像顆種子在秦大春的心裡發了芽。
他盤算著，買幾隻小羊羔的本錢，加上之前慢慢攢的辣醬錢，或許能湊出來。
可劉嬸的債像催命符，他手頭那點錢，連利息都勉強，更別提買羊的本錢了。
思來想去，這槐樹溝裡，他能開口借錢的，除了那心懷叵測的劉嬸，竟隻剩下他那名義上的張雄萊了。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儘管知道會麵對什麼，但為了那一點盼頭，他還是硬著頭皮，在一個午後，牽著孩子，來到了村東頭的張雄萊家。
張雄萊的青磚院子比她那個土坯小院氣派不少，院門虛掩著。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吳翠娟正坐在院裡的小凳上納鞋底，張雄萊則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看見他進來，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沉了下去，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秦大春低低地叫了一聲，把手裡用舊報紙包著的、自己都舍不得吃的一塊紅糖放在旁邊的石磨上，“我來看看你們。”
張雄萊眼皮都沒抬，冷哼一聲：“看我們？是看我們死沒死吧？我們老兩口命硬，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不勞你惦記。”
刻薄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過來。
狗蛋和丫丫嚇得往秦大春身後縮了縮。
秦大春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努力維持著平靜：“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商量個事。我想買幾隻羊羔養著，貼補家用，也好早點把欠的債還上。可……可還差些本錢，能不能……先跟你們借點？等我賣了羊，一定儘快還上！”
秦大春還是開門見山說了事，以免等下連說事的機會都沒有。
他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勇氣，才把這借錢的話說出口。
“借錢？”
張雄萊把煙袋鍋在鞋底上狠狠一磕，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向她，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毒，“你還有臉來借錢？我閨女要不是跟了你這個喪門星，能年紀輕輕就沒了？啊？！要不是為了你，去給老趙家當保姆，能被強奸致死？？”
這道德綁架，把秦大春的肺都給氣炸了。
明明是趙老爺的惡毒，倒怪自己頭上來了？
張雄萊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嘶啞的憤怒：“就是你！秦大春！是你克死了我閨女！自從你進了門，我們家就沒安生過！現在把我閨女克死了，還想來吸我們老兩口的血？你做夢！”
邊上遊手好閒的桂香弟弟張偉峰也忍不住吐槽起來，指著秦大春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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