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員惡人】
秦大春跟著三姐到了她的家裡。
那是間普通的磚土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鋤頭、鐵鍬等農具在牆角碼放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主人是個勤快利索的人。
“坐，屋裡亂，別嫌棄。”三姐招呼秦大春在堂屋的木凳上坐下，給他倒了碗涼白開。
秦大春捧著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低聲道：“三姐，今天要不是您，我……”
“不說這個了。”三姐擺擺手，在自己那張磨得發亮的竹椅上坐下，掏出刺繡來，嘬了一口，邊縫著邊打量秦大春，“大春，桂香的事兒，我也聽說了。人死不能複生，可這往後，你帶著倆娃，有啥打算？”
提到亡妻和孩子，秦大春的眼圈又紅了，他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秦大春和妻子張桂香的感情非常好，當初也是妻子收留自己，才能活下來，後來生出愛情來，便做了上門女婿。
但這門婚事，張桂香的家人是極力反對的。
張桂香家這邊，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姐姐。
弟弟還未婚，父母極度過分寵愛，姐姐倒是結婚了，就嫁在本村。
所以，張桂香家裡，因為有弟弟，實際上，是不需要秦大春這個上門女婿的。
是妻子張桂香極力哀求的，最後，父母給分了點瓦房，是鄉親們幫忙的搭建的，但家窮四壁。
秦大春和張桂香是在極其貧苦的情況下，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熬過來的。
所以，秦大春對亡妻有強烈的感情。
亡妻被老趙家強奸致死後，秦大春去過老趙家無數次，打過，鬨過，瘋過，但都被老趙家給轟了出來。
老趙家可是有權有勢的老地主家，底子還在。
且之前還是公社裡的領導。
如果不是為了兩個娃，秦大春哪怕是付出命，也要和老趙家乾到底！！
三姐默默地看著，眉頭緊皺。
三姐沉吟了片刻，目光銳利地看向秦大春：“大春，有件事，我得問問你。桂香是在給老趙家做保姆的時候出的事，按理說，東家怎麼也得給些撫恤，這錢……你拿到了嗎？”
秦大春茫然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趙家……就送了十塊錢和一袋糧食，再沒別的了。”
“十塊錢？”三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一條人命，就值十塊錢和一袋糧食？！他老趙家打發要飯的呢！”
三姐“謔”地站起身，在堂屋裡踱了兩步，停下來，看著秦大春，語氣斬釘截鐵：“大春，這錢，你得去要！這不僅是錢的事，是道理！桂香是給他家乾活沒的，他趙家就必須擔這個責任！”
“我去了，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命都豁出去了，但人家硬說是我媳婦勾引的趙老爺，和趙老爺沒有關係。還說，出了這事，他房子還變晦氣，反過來要我們賠償呢。”秦大春也是很無語的說道。
“他們人多勢眾，養了一群黑社會的人，這些，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他們打過，差點被打死。”秦大春說道。
“那你嶽父嶽母呢？怎麼說？”三姐又問道。
“我那嶽父是欺軟怕硬的主，老趙家，他哪得罪的起，連個哼都不敢哼一聲呢，自家閨女就這麼死了也不心疼。”秦大春回答道。
“因為是個閨女，如果是他兒子死了，就不是這樣了。”三姐很看透。
閨女在這個時代，不值錢，甚至計劃生育下，二胎，三胎是閨女，直接侵水缸淹死的，比比皆是。
“怕他個球！”三姐打斷他，胸有成竹地說，“你別怕，這事兒，我有辦法。他老趙家要是不講理，我自有地方跟他講理！”
三姐重新坐下，壓低了些聲音，給秦大春分析：“桂香這屬於幫工傷亡，就算不按強奸犯事來算，按老理兒，東家也脫不了乾係！”
“是這樣的啊。但我要不過來錢。”秦大春解釋道。
“那你報警了嗎？警察怎麼說？”三姐又問道。
“蛇鼠一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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