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吃人的世道】
劉嬸撂下狠話，灰頭土臉地快步離開了院子，仿佛慢一步，那把雪亮的柴刀就會劈過來。
看著債主消失在門口，秦大春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柴刀“哐當”一聲扔到了桌子上。
秦大春順著牆壁坐了下來，他不是軟弱，也不是劫後餘生的後怕，而是感覺這世道，和那無處宣泄的屈辱與憤怒。
“爹……”
狗蛋怯生生地走過來，用小臟手擦著父親的臉。
秦大春一把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也把丫丫攬過來。
秦大春看著懷裡兩個懵懂無助的孩子，又看向院子裡那幾罐象征著希望的辣醬。
三天，六十塊。
秦大春重新站了起來，眼神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秦大春必須更快地，把他的辣醬賣出去，賣出個好價錢！
這吃人的世道，逼得他無路可退，他隻能靠自己，生存下去！
秦大春沒啥手藝，除了山上的種菜農活，隻會做辣椒醬。
因為小時候窮，沒有什麼能吃的，全靠豆瓣醬和辣椒醬下飯。
他把院子裡曬乾的辣椒剁成碎末，配上他祖傳的輔料，然後是幾道看似簡單但卻很講究的工序。
完成之後，一道美味的辣椒醬就出爐了。
天還沒亮透，秦大春就起來了。
他把精心裝罐的辣醬用舊布包好，穩穩放在背簍裡，又揣上兩個摻了麩皮的窩窩頭。
兩個小娃臨時交給隔壁的李嬸幫忙照看，便踏著晨露，走上了通往鎮上的土路。
槐樹溝到鎮上，好在距離不遠，也就四裡山路。
秦大春背著沉甸甸的背簍，走得又快又急，心裡揣著一團火。
那六十塊的債，像懸在頭頂的刀子，讓他不敢有片刻喘息。
趕到鎮上的集市時，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集市上人來人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充滿了久違的煙火氣。
秦大春尋了個靠角落的空位，鋪開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將一罐罐紅油油的辣醬小心翼翼地擺好。
起初，無人問津。
人們隻是好奇地看一眼這個麵容帥氣的俊小夥子，和他麵前那些看起來頗為誘人的辣醬。
秦大春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忐忑，學著旁邊賣菜大娘的樣子，開口吆喝起來：
“辣……辣醬！香辣下飯的辣醬！拌麵拌菜都好吃嘞！”
他的聲音帶著點生澀，卻清亮亮的。
有人停下腳步：
“小夥子，你這辣醬咋賣？”
“八毛一罐。”
秦大春趕緊回答，這是他核算過成本後，能給出的最低價。
“嘗一點行不？”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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