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滋味...可還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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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水氤氳,月華如練。

當那蒼老而滾燙的唇覆上時,玉幽寒的識海仿佛被投入巨石的寒潭,轟然劇震後,餘下的是茫然的空白。那一瞬間,時間似乎被拉得很長,長到足夠讓思緒飄散、彙聚、再飄散。她看見池麵上蒸騰的霧氣在月光下變幻形狀,看見自己散開的黑發如墨色水草般在水麵漂浮,看見對麵那雙緊閉的眼瞼上,歲月刻下的紋路深如刀鑿。

沒有溫柔繾綣,隻有一種被歲月與壓抑發酵了百年的粗糲與急迫。乾裂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撬開了她因痛苦而微啟的齒關,屬於暮年的、渾濁卻滾燙的氣息,混雜著池水的溫熱,蠻橫地侵入。那不是吻,是一種儀式,一場救治,一次不得已而為的接觸......玉幽寒在意識深處這樣告訴自己。她的身體在溫熱池水中微微顫抖,不是寒冷,而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排斥。身為月煌宗宗主修煉“大合歡陰陽功”,一生守心如玉,從未與人有過這般觸碰。即便是救治,即便是生死關頭,這種打破界限的接觸仍讓她本能地感到抵觸。

“唔......”

她剛想抗拒,可就在刹那間,身體深處那肆虐衝撞、幾乎要將她經脈焚燒殆儘的陰陽火毒,卻在此刻產生了詭異的變化。如同狂暴的洪流驟然尋到了一個疏導的缺口,那灼熱的痛楚竟爭先恐後地逐漸消融。更令她心驚的是,火毒突然變得沉穩如大地,溫和如春日初陽,帶著某種古老而純淨的氣息......,那是“大合歡陰陽功”獨有的純陽真元,與她體內陰寒之質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共鳴所過之處,原本灼痛欲裂的經脈竟奇跡般地得到一絲撫慰。玉幽寒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在體內橫衝直撞的火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脈絡輕輕梳理,雖然依舊洶湧,卻不再是無序的破壞。這股外來之力引導著她狂暴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玄奧的軌跡運轉......那軌跡,竟隱隱符合“大合歡陰陽功”的基礎要義。冰與火,陰與陽,在經脈中形成微妙的平衡,而那股純陽真元,正以一種近乎不可名狀的方式,源源不斷地湧來,滋養著她幾乎被焚毀的根基。

這......便是傳說中的陰陽引渡,調和之始?

玉幽寒腦海裡閃過所知所學......

據玄黃界《合和大典·引渡章》所述:

“欲解陰陽火毒,需三緣具足:

首緣,尋得‘純陽體’或‘純陰體’之極致修者,其修為須達百年以上,根基渾厚如大地。

次緣,施術者須精研陰陽調和之道,通曉《大合歡陰陽功》或《兩儀歸元經》等上古雙修正法,且須已至‘龍虎交彙,金丹自生’之境。

末緣,需‘玄冰寒潭’或‘地心炎池’等極境為引,借天地極端之氣為媒介,疏導人體內極端之毒。

施術時,須以口渡氣,非為情欲,實因‘舌為心之苗,口為氣之門戶’。

人之真元本源,藏於丹田,顯於呼吸,唯有通過此門戶,方能將本源真元無損渡送。

術分三階:

初階‘導流’,以施術者真元為引,疏導患者體內狂暴火毒,如大禹導水,非堵而疏。

中階‘調和’,引陰陽二氣相濟相生,於患者丹田處凝成‘太極種子’,此種子可自行調節日後陰陽平衡。

終階‘固本’,施術者需以自身‘金丹本源’滋養患者受損根基,此步最為凶險,輕則修為儘失,重則金丹破碎,性命不保。

失傳之秘:

凡人界《合和大典》最後一頁有朱筆批注,字跡狂放:

“餘訪昆侖三十年,得窺此法全貌,然有三疑:

一疑,施術者百年修為儘付東流,何人願為?

二疑,口渡真元之際,心神交會,記憶碎片難免互染,此術之後,二人關係將入微妙之境。

三疑,太極種子既成,患者體內永留施術者氣息,此生修為再難純粹,是福是禍?

此術逆天改命,有違自然,用之當慎之又慎。......逍遙子絕筆”。

此批注後,再無記載。逍遙子何人?是否曾施此術?皆成千古之謎。

諸界考據:

當代醫聖陳念祖於《奇症新解》中評述:“陰陽引渡之說,近乎玄談。然近年有修士走火入魔,體生異變,與古籍所述火毒症狀完全一致,不得不令人深思。或許古法之中,真有今人難以理解之智慧。”

玉幽寒腦海中浮現的,正是《合和大典》中那幾頁泛黃的密文圖譜......氣息流轉的軌跡,穴位對應的時辰,以及最後那觸目驚心的警告:

“此術施畢,施者如油儘之燈,受者如獲新生。然新生之軀,永烙他者印記,天道輪回,因果自承。”

此刻池水微漾,月光斑駁,那粗糲唇間渡來的溫厚暖流,那經脈中被梳理的狂暴火毒,那丹田處隱隱成型的太極種子......竟與古籍記載一一印證。

原來,傳說非虛。

原來,代價如此。

原來,這看似不堪的接觸,竟是流傳千年、幾近失傳的救命秘法......而施展此法者,正在將自己百年苦修,一寸寸化為她練成大合歡陰陽功的養分。

玉幽寒閉目內視,能清晰感知到,那“太極種子”已在丹田中紮根,緩緩旋轉,一邊調和著體內殘餘的火毒與寒毒,一邊散發著淡淡的、不屬於她的純陽氣息。

那是楚歌的氣息。

是他百年積攢的印記。

是她餘生,再也無法剝離的“他者烙印”。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逍遙子批注中那句“關係將入微妙之境”的全部重量。這不是簡單的在一起,這是以最本源的方式,將兩個人的命運、修為、乃至生命氣息,永久地糾纏在了一起。

古籍的記載在腦海中翻湧,現實的感知在體內印證。玉幽寒的心,一點點沉入冰冷的深淵。

這,便是傳說中的陰陽引渡。

這,便是調和之始。

這,也是......宿命之結。

她的思緒在這奇異的感知中逐漸清晰。玉幽寒記得古籍記載,“大合歡陰陽功”乃上古雙修秘法正宗,講究陰陽相濟、龍虎交彙,若能得純陽之體修煉者以本源真元引渡,確可疏導世間至陰至陽之毒。隻是此法凶險異常,施救者需有百年以上“大合歡陰陽功”純陽修為,且須將畢生功力傾注,稍有不慎,兩人皆會經脈儘毀。她更記得師尊臨終前的告誡:“幽寒,你身負玄陰之體,雖修行“大合歡陰陽功”事半功倍,但艱難無比。如有不慎,陰陽失衡,火毒攻心,天下能救者,唯依靠純陽百年大圓滿者,以本源真元引渡......”

原來,這看似粗野的接觸,實則是生死一線的救治......,以“大合歡陰陽功”的至高法門,以這種形式,行引渡之事。

池水微漾,月光穿過逐漸稀薄的霧氣,在兩人周圍投下斑駁的光影。玉幽寒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仔細感受那股外來之力的運行軌跡。她能感覺到,那某種力量正沿著她的任督二脈緩緩流動,每到一個地方,便停留片刻,仿佛在梳理那裡紊亂的氣息。那股力量是如此精純,如此磅礴,卻又如此溫和,小心翼翼地引導著她體內狂暴的火毒與冰寒真氣交融。她能感知到,自己的丹田之中,原本被火毒侵蝕的玄冰金丹正在被這股純陽之力包裹、溫養,表麵那些細密的裂痕正在緩慢愈合,甚至,在那純陽真元的滋養下,金丹表麵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陰陽交彙、龍虎初現的征兆。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隻有水波輕蕩的聲音。玉幽寒逐漸適應這種疏導,任由那股外力引導。她開始嘗試以基礎心法,配合修煉幾百年的“大合歡陰陽功”純陽真元的疏導軌跡運轉。隨著功法的運轉,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修為瓶頸竟然開始鬆動。那困住她幾百年的桎梏,以這種法門引導的奇異狀態下,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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