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 “惱什麼？”
裴漾這一番行為，是因為氣不順，看連衡像個死豬就更加來氣。
盯上他冷寂般地眼神，她非但不怕他，其實還惱他。
惱什麼？
說不清。
連衡沒有因為被人砸醒而不爽，他輕微揉了揉太陽穴，聲音略含著沙啞，茫然問：“想泡腳嗎？”
“啊？”裴漾驚詫，搞不懂連衡的意圖，但她的確有好久沒泡過腳了，此時有些心動。看向鐘表，五點多：“行，行啊。”
連衡將抱枕放下，剛準備起身就聽裴漾問。
“你是，要幫我嗎？”
古山早早就把他要的物品放進倉庫，裴漾受著傷，這屋裡也沒旁人，他不幫誰幫？
“準確的說，是伺候。”
裴漾眼神往上挑，心裡因為他的話生出暢快之意：“你這樣說，好給我麵子。”
連衡淺笑，走過去，像是要確定什麼似得俯下身，端詳起她的臉頰。
裴漾因著他的舉動，定住，不敢動。
她局促地呼吸，小幅度地眨起睫毛：“做什麼？”
仔細這麼一看，連衡才發覺，裴漾有一雙靈動的小貓眼，此刻眼底雖清澈無辜，但卻彰顯著不安。
他深沉地黑瞳微動，說：“看看你真的有在高興嗎。”
裴漾霍然鬆了口氣，側過臉：“害，你是誰啊。你伺候我一次，我可是受寵若驚得很呢。”
連衡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雖然他從沒伺候過人：“等著。”
在他走後，被連衡不經意碰過得手背酥麻感蔓延至手心，裴漾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不動聲色地拿起遙控，漫無目的地換頻道——
直至見到連衡提著桶過來，才停止按鍵。眼神隨著他的走動，左看右看。
怎麼能有人提著一桶水像提著炸藥包般泰然而又危險呢？
裴漾看著連衡不禁如此想。
連衡把桶放在她身前，接上線，折騰了一會泡腳桶上的模式，抬眸望來：“請吧，裴漾。”
裴漾俯視蹲著身子矮了她一些身段的連衡，在這一瞬間掉進他編製的溫順地網裡，愣神地伸出腳，放進桶中。
他的手伸進桶裡試探起水溫，波動的水麵蕩漾起漣漪，裴漾有些看不透連衡，他竟和平常時一樣，神情自若。
——仿佛摸別人的洗腳水沒什麼所謂！
裴漾動起腳趾，舒服地輕呼一口氣，讓自己別亂想。但是視線一直緊跟著連衡，看著他抽紙擦去手上的水珠，拿起一旁的酒杯，喝著又坐回她的身旁。
酒味很清淡，淺淺聞著還挺喜歡。
裴漾對以往男人的印象總會想起他們身上濃重地煙味，既叫她倒胃口，又叫她惡心。
離近的這幾次接觸，她從沒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亦或者香水味。
連衡好像並不愛這些，上身也沒有紋身，整個人特別的乾淨，清爽。
“喜歡看劇？”
他的聲音喚起走神的裴漾，“啊？”
她順著前方看去，超大的屏幕上正放著一部愛情片，男女主人公已經親在了一起。
外國人就是開放，鬨了個臉紅的裴漾，別扭地換台，“也沒有吧，這不是難得休息。”
“一會兒我還要工作，哪不舒服隨時喊我。”
裴漾早想轟人，聽完他的話，快活起來：“嗯呢，你忙你的。”
連衡雖然說他要忙，但他還是坐著沒動，愜意地在喝酒。
一杯酒，漸漸見底，他才放下。
人像是微醺起來，眯起的眼睛深沉地不見底。
連衡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要不是房內響起的電視聲，就能感覺到兩人之間是沉默的寂靜。
電視機上插播著廣告，播抱著三天後就是聖誕節了，整個城市都已經開始張燈結彩起來。
連衡在這則廣告裡掏出手機，打起電話：“古山。”
對麵不知道回了什麼，又聽他說：“明天來一趟，帶點聖誕樹，彩燈和裝飾品。”
然後，他就噤了聲。
裴漾突然想起去年聖誕節。
她在自己租的房子裡，一個人過得。爸爸媽媽和弟弟在朋友圈曬出的美食、合照，使得她高燒了一個晚上。
聽連衡的意思，這次聖誕節，她應該不是一個人過了，但是這陪伴的人，她不喜歡。
聖誕前夕是平安夜，這些節日還真是趕湊。
獨處在這世上，要說什麼時候最能體現人的孤獨，首當其衝就是過節。
裴漾雙眸微垂，想起昨晚，閃爍其詞：“你不是，不喜歡過節？”
連衡眼底有光在動，好似是那夜晚的星辰，波光粼粼地：“偶爾過節，也挺好。”
裴漾疑惑：“那你要叫人來嗎？”
連衡不打算：“嫌吵，不叫。”
裴漾：“那不還是...冷清。”
連衡似笑非笑：“我也不愛熱鬨。”
裴漾無話可說了：“……”
那這算什麼呢？
走個儀式感，然後她和他在同一屋簷下一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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