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漣漪】
北山公館巨大的雕花鐵門緩緩閉合，將周世坤車隊的尾燈隔絕在外。
方才還人聲輕微的別墅，瞬間被一種近乎凝滯的奢華寂靜所籠罩。
水晶吊燈的光芒流淌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映出三人長短不一的影子。
空氣裡彌漫著昂貴木材、皮質家具以及一種名為“權力”的無形氣息。
林小雨局促地站在客廳中央，那雙剛剛哭紅、還帶著淚痕的眼睛，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
她像是闖入了一個完全不屬於自己世界的迷路小鹿，手指下意識地絞著黑色裙擺的布料，仿佛這樣才能確認，自己並非身處夢境。
“這……這裡……以後……”她聲音細弱，帶著顫抖，“艾總，蘇姐姐，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裡嗎？”
蘇婉的心情同樣複雜。
這潑天的富貴來得太快太猛，像一場毫無預兆的風暴。
她一方麵為艾昆兵不血刃，就拿下如此驚人的戰利品而感到與有榮焉。
另一方麵，林小雨的出現，以及周世坤那近乎諂媚到卑微的態度，都讓她心頭縈繞著一層難以驅散的不安。
她看向艾昆，眼神裡有詢問，有依賴，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艾昆卻顯得無比鬆弛，仿佛接收這樣一份價值數千萬的厚禮不過是家常便飯。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暮色漸濃、華燈初上的莊園景觀，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不然呢？”
他沒有回頭，聲音慵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周世坤親手奉上的鑰匙，難道還有假？從現在起，你們就是這北山公館的半個主人了。”
“半個主人……”林小雨喃喃重複著這個詞，臉頰微微泛紅，心跳快得驚人。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蘊含的力量卻足以將她從剛才殯儀館那絕望的深淵，直接托上雲端。
她看向艾昆挺拔的背影，目光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一種雛鳥般的依戀。
蘇婉將林小雨的神色儘收眼底，心中那點小疙瘩又冒了出來。
她走上前，輕輕挽住艾昆的手臂，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打斷了那微妙的氛圍：
“親愛的，周世坤這種人，睚眥必報，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獻出這麼重的禮，真的會甘心嗎？我總覺得……他背後還在算計著什麼。”
艾昆終於轉過身，反手握住蘇婉微涼的手指，輕輕捏了捏，眼神裡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戲謔。
“他當然不甘心。”
艾昆輕笑，“但他更怕死。他現在很確定我背後站著，能讓他瞬間灰飛煙滅的‘天上人’。”
“這別墅，是他買命的錢，也是他表忠心的投名狀。”
“短時間內，他隻會絞儘腦汁想著怎麼巴結我，而不是算計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動人的女人，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至於更長遠的算計……那也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命，和機會等到那天了。”
這話裡的寒意，讓林小雨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卻也讓蘇婉稍微安心了些——至少，一切仍在身邊這個男人的掌控之中。
“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了。”
艾昆舒展了一下手臂，“既然是新家，總得熟悉一下。婉兒，你帶小雨去挑兩個喜歡的房間，安頓一下。看看缺什麼，直接記下來，明天讓人送最好的過來。”
“好。”蘇婉點頭，壓下心頭紛雜的思緒，努力展現出女主人的大度，對林小雨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小雨，跟我來吧，樓上房間很多，視野都很好。”
林小雨感激地看了艾昆一眼，又對蘇婉乖巧點頭：
“麻煩蘇姐姐了。”
看著兩個女人相伴走上弧形樓梯的背影，艾昆眼中的玩味更深。
他喜歡這種微妙的平衡，喜歡看她們因他而產生的小小漣漪。
他獨自一人在空曠得有些過分的大廳裡踱步，指尖劃過冰涼的真皮沙發靠背，感受著這巨大財富和權力象征物所帶來的實質觸感。
這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他拿出來瞥了一眼，是林妙妙發來的短信，隻有一個簡單的問號【？】。
艾昆嗤笑一聲，沒有回複，直接將手機揣回兜裡。
獵物的掙紮和試探，總是別有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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