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苒的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陷入沉寂，落針可聞。
我幾乎能聽見四散在空中微弱但嘈雜的鼓點。
細細去聽，卻發現這混亂無序的鼓點，竟是我的心跳聲。
我聽見自己開口問，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讓你去賣酒真是屈才了，你的羞恥心能支撐你乾更‘偉大’的事業。”
她說著這話，故意拖著長音，促狹地誇讚著，讓我無處遁形。
我的血液忽然燙起來，像置身於油鍋地獄。
薑苒不愧是薑苒。
每次我以為自己不會再受任何打擊時，她總能三言兩語將我心上層層疊疊的疤挑起，露出血肉，再狠狠紮進去。
事到如今我才發現，自己比想象中更在乎薑苒。
因為是她把我從深淵中撈起來，所以她的鄙夷更讓我揪心。
我閉了閉眼，聲音卻忍不住顫抖。
“那你呢？明明喜歡著江妄，還要給自己找替身。”
“薑苒，你也挺賤的不是嗎？”
我厲聲說著，不再管滿地的白紙，離開了辦公室。
迎麵，卻撞上了一個人。
我險些摔了跤，卻還是加快了腳步離開。
透過玻璃上的倒影，我看見了江妄回頭望著我，眼底是明晃晃的惡意。
或許我該給他說聲對不起。
但我實在沒法在這裡呆下去。
離開薑氏，我給沈瑜打去了電話。
“你的計劃到底什麼時候執行？”
我真的一分鐘都等不下去。
許是被我的態度驚到，電話那頭，沈瑜愣了愣。
“明天吧。”
“明天新星商超裡會投放麗達的廣宣，江妄會去實地考察宣發情況。”
“到時候向先生賞臉陪我逛個街就好。”
……
第二天，我來到約定的地點，隔得老遠就見到了沈瑜。
她穿著一身紅裙，精心做了發型，在人群中格外矚目。
見到我，沈瑜招了招手。
“走吧向先生，一起約個會。”
走進商超不過十分鐘，我果然見到了江妄。
餘光中，他似是也看見了我，一動不動朝我望著。
我神色移動，卻也知道怎樣才更有效果，主動牽著沈瑜的手。
她一頓，又笑了出來。
“向先生，走吧，今天的消費我來買單，就當是給你的報酬。”
為了讓江妄上套，沈瑜可以說是下了血本，近乎將整座商超叫得上號的品牌都逛了個遍。
看著如流水的長串賬單，我不由感歎。
“你真是舍得。”
沈瑜卻很不以為意：“和繼承權比起來，這點算不了什麼。”
“你知道嗎，不被承認的私生女，隻是隨手可以被丟棄的工具。”
“一旦公司出了什麼事，罪責永遠都會被推到我身上。”
“因為他們沒有股份，又天生有著敗壞的品德，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沈瑜說著，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這情緒我很熟悉，名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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