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像豹子一樣，跳起來接住】
屋頂修好後的第二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日頭暖烘烘地照著，把前兩日積攢的潮氣都曬乾了。
院子裡的泥地也硬實了不少，陳石頭又精神抖擻地繼續搗鼓他的雞窩架子，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顯得格外有生氣。
阮嬌嬌身上徹底利索了，月事也快乾淨了，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輕盈了不少。
她一大早起來，就著昨晚剩下的菜糊糊，烙了幾張金黃的玉米餅子，又用野蒜和僅存的一點點豬油炒了個小菜，灶房裡香氣四溢。
早飯桌上，幾個男人都吃得香。趙鐵山依舊話少，但眉宇間的沉鬱似乎又淡了些。
陸明遠邊吃邊跟秦川討論著炮製一種藥材的火候。
陳石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誇：“媳婦烙的餅子真香！比鎮上的還好吃！”
周野還是那樣，沉默地吃著，速度快，但吃相並不粗魯。
隻是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阮嬌嬌忙碌盛粥的身影，在她微微挽起袖子露出的白皙手腕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開。
吃完飯，照例是趙鐵山分配活計。
“後山的石頭清得差不多了，今天我跟周野去把土翻一翻，撿撿草根。石頭，你繼續弄雞窩。明遠，秦川，家裡照應，看看有沒有別的要拾掇的。”
“知道了大哥！”陳石頭響亮應道。
陸明遠和秦川也點頭應下。
阮嬌嬌收拾著碗筷，心裡琢磨著，等他們走了，自己也找點活乾，把那幾件該縫補的衣裳趕緊補了。
趙鐵山和周野去屋裡拿了鐵鎬和耙子，正準備出門，院子裡忽然刮過一陣邪風。
這風來得急，打著旋兒，卷起地上的塵土和碎草屑，迷得人睜不開眼。
阮嬌嬌正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摞起來的空碗，被風一吹，額前鬢角的碎發全都飛了起來，連帶著她早上隨便係在腦後、用來攏住碎發的一塊半舊藍布頭巾，也被吹得鬆動了。
“哎呀！”她低呼一聲，下意識想伸手去按住頭巾，可手裡端著碗，動作慢了一拍。
就在她手忙腳亂的時候，那股風猛地一鼓，那塊鬆了的藍布頭巾，就像隻突然驚醒的藍色蝴蝶，“呼”地一下，從她頭上脫離，被風卷著，飄飄悠悠地就往院子東頭那棵老槐樹的方向飛去。
“我的頭巾！”阮嬌嬌急了，那是她僅有的兩塊能用的頭巾之一。
她想放下碗去追，可風大，頭巾飛得不低，眼瞅著就要掛到槐樹高高的枝杈上去了。
就在這時，站在院門口正準備出去的周野，動了。
他甚至沒怎麼回頭看清頭巾飛去的具體方向，隻是耳朵微微一動，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那抹飄飛的藍色。然後，他鬆開了手裡握著的鐵鎬木柄。
在阮嬌嬌和其他幾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時，周野的身影就像一頭蓄勢已久的獵豹。他沒有繞路去追，而是兩步助跑，猛地蹬地，整個人竟借著衝勢，直接躍上了旁邊不算矮的院牆！
那院牆是土坯壘的，不算特別結實。他腳在牆頭隻輕輕一點，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身體便借力再次騰起，方向正是那棵老槐樹。
他的動作流暢得驚人，充滿了野性的力量和精準的控製力，仿佛那不是爬牆上樹，而是在山林間最自然的縱躍。
阮嬌嬌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碗都忘了放下。陳石頭也張大了嘴巴。陸明遠和秦川眼裡也掠過一絲訝異。
隻有趙鐵山，看著周野的動作，眼神深邃，沒什麼意外，似乎對周野的身手早已了然。
周野的目標並不是爬上槐樹。在身體達到最高點、開始下墜的瞬間，他伸長了手臂，五指張開，精準地朝著那抹即將擦過樹梢的藍色淩空一抓——
手指碰到了布料的邊緣，輕輕一勾，再一握。
抓住了！
幾乎在抓住頭巾的同時，他下墜的勢頭已儘。
但他沒有絲毫慌亂，身體在空中微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落地時先是前腳掌著地，順勢一個屈膝翻滾，卸掉了大部分衝擊力，然後穩穩地站了起來。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又輕巧得像一片葉子落地。
風還在吹，塵土漸漸落下。周野站在槐樹下，手裡捏著那塊失而複得的藍布頭巾，拍了拍沾上的灰塵，轉過身，朝還愣在灶房門口的阮嬌嬌走來。
他的呼吸甚至都沒亂，隻是胸膛微微起伏。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那驚險又漂亮的一躍一抓，隻是隨手撣了撣身上的土那麼簡單。
他走到阮嬌嬌麵前，停下。阮嬌嬌還保持著端碗的姿勢，仰著臉，呆呆地看著他，眼睛裡全是還沒散去的震驚和一點點後怕。
“給。”周野把疊好的頭巾遞到她麵前，聲音還是那樣硬邦邦的，沒什麼起伏。
阮嬌嬌這才回過神，慌忙把碗放到旁邊的窗台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雙手接過那塊帶著他掌心餘溫的頭巾。布料有些地方被樹枝刮到了，起了點毛邊，但完好無損。
“……謝謝周野哥。”她小聲說，心跳得還有點快，不隻是因為頭巾失而複得，更因為剛才他那驚豔又危險的動作，“你……你沒事吧？那麼高跳下來……”
周野幾不可察地搖了下頭，目光在她因為緊張和驚訝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掃過，又落在她接過頭巾時無意識輕輕擦過他手指的指尖上。那觸感溫軟，一碰即離。
“沒事。”他吐出兩個字，算是回答。然後，他轉身走回院門口，撿起剛才鬆開的鐵鎬，扛在肩上，看向趙鐵山：“走嗎？”
趙鐵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還捏著頭巾、臉頰微紅的阮嬌嬌，點了點頭：“走。”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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