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風裹挾著雪花吹到我的身上，讓我心底寒風瑟瑟。
都說神像有靈，自萬國寺修建後，觀音神像第一次開裂就是因為我。
看來，我活著真的是錯。
我將頭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眼淚奪眶而出，浸濕了蒲團。
從觀音殿離開後，我將佛像裂開的事告訴了方丈大師，隨後去了懺悔堂。
既然佛像因我而裂，那我就要在這裡抄經悔過，以求菩薩原諒。
燭火搖曳下，我跪坐在蒲團上，一筆一筆的寫著。
抄經的宣旨越來越厚，握筆的手也漸漸酸痛起來，可我卻渾不在意。
直到天光大亮，我才停下抄經，抱著厚厚一摞佛經來到觀音殿外的香爐，準備燒掉。
正要再往前，就看到了迎麵而來的裴景禦。
他看到我，眉頭倏然蹙起。
“公主非要如此嗎？”
我一顫，有些不明所以：“什麼？”
裴景禦聲音冷漠更甚：“如今新年將至，公主應該向前看，不必將心思放在臣身上。”
我這才反應過來，裴景禦以為自己一路跟著他來的觀音殿。
我抿了抿蒼白的唇，輕聲道：“裴將軍想多了，我昨日就在這裡抄佛經，向菩薩贖罪。”
說完，我伸手將佛經丟進了香爐內。
火光瞬間蔓延，我的心也跟著飛了進去，燒的灰飛煙滅。
青煙裹挾著焦糊氣撲麵而來，裴景禦下意識抬起衣袖替我拂住煙霧。
“菩薩通天曉地，你無需向他贖罪。”
說完，他轉身離開。
男人竹冽的氣息還在呼吸間縈繞，讓我心頭阻塞。
他明明已經不要自己了，為什麼還要做這些擾亂我心扉的事？
我咬著唇轉身回到懺悔堂，繼續抄經。
隻是這一次，筆下的字全都變成了裴景禦的名字。
恍惚間，一雙倩麗火紅的人影走了進來。
蕭長纓看到宣紙上滿滿的‘裴景禦’幾個字，冷哼一聲。
“楚國的公主不光骨頭軟，奪人姻緣的本事還不小。”
我筆尖一頓，紙上落下一片墨痕，瞬間暈成一片。
我沉默的將一整張紙全都拿起來，搓揉成團後在燭台上點燃燒成灰燼。
“長纓公主若沒別的事，還請離開。”
蕭長纓看著我，挑釁道：“再過幾日就是我和裴景禦的大婚，他知道你不會死心，特意讓我將這個給你。”
說完，她從懷裡拿出一半塊血色的鴛鴦玉，在我眼前晃蕩。
看著玉佩，我臉上的血色儘失。
鴛鴦玉分兩塊，一塊在我手裡，另一塊在裴景禦手中。
在去西塞為質前，裴景禦將其中一塊送給我。
“玉佩合二為一之際，就是你我成婚之時。”
兩塊玉佩如今都在眼前，可成婚的人卻變成了裴景禦和蕭長纓。
我恍恍惚惚地伸手想去接，然而蕭長纓卻突然鬆了手。
“嘭——”
鴛鴦玉碎落在地，如同不作數的誓言，七零八碎。
我蹲在地上撿完碎玉，一抬頭就看到漫天飛雪中。
曾經在春日飛花下等她的少年將軍已經攜著另一個女子的手走了。
心頭一陣窒疼，我抬手緊緊壓著，卻感覺手背上一陣濕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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