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名額
時隔七年，再次踏上北京的土地，空氣裡熟悉的乾燥和若有若無的楊絮味道，像一把生了鏽的鑰匙，猝不及不及防地，撬開了我塵封已久的記憶。
我的助理
Leo
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一邊費力地跟上我，一邊抱怨：“Xixi，我真不明白，清華給你安排了
VIP
通道，你為什麼非要自己走出來？看看這人山人海的。”
我戴著墨鏡和口罩，聞言隻是淡淡一笑。
我想親眼看看，這座我逃離了七年的城市，如今是什麼模樣。
也想親自感受一下，它是否還像記憶中那樣，能輕易牽動我的心。
事實證明，它不能了。我的心，平靜得像我畫室窗外那片結了冰的湖。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
一個不確定的、帶著驚喜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林溪？你是林溪嗎？”
我腳步一頓，Leo
立刻警惕地攔在了我身前。
我摘下墨鏡，回頭。
一個戴著眼鏡、有些微胖的男人正激動地看著我。他的臉在記憶的角落裡翻找了半天，才和一個叫“王浩”的名字對上號。我的高中同學，當年坐在我斜後方，以熱衷於傳播各種校園八卦而聞名。
“王浩？”我禮貌性地笑了笑。
“天哪！真的是你！林溪你可真是一點沒變！”王浩激動得搓著手，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最後落在我身邊的
Leo
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探究和了然，“你……你這是回國了？不走了？”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沉寂多年的微信群。
“——爆炸新聞！我在機場碰到林溪了！咱們的校花大畫家回國了！”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清脆響起。
下一秒，那個名為“附中09屆3班”的群聊，像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沸騰。
一連串的“臥槽！”“真的假的？”“上圖啊！”刷了屏。
王浩對著我“哢嚓”拍了一張，完全沒給我反應的時間，就發進了群裡。
照片裡的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風衣，長發微卷，妝容精致，眼神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疏離。
群裡立刻又是一陣騷動。
“真的是林溪！比以前更漂亮了！這氣質，絕了！”
“國際知名畫家，那可不？聽說她一幅畫都賣到七位數了，美金！”
“她怎麼突然回來了？是回來發展的嗎？”
然後，一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卻又不敢輕易提及的名字，終於被人小心翼翼地拋了出來。
“那……沈書言知道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群裡瞬間安靜下來。
王浩也有些尷尬地收起手機，乾咳兩聲：“那個，林溪，我們……我們改天同學聚會，你一定要來啊！”
“看時間吧，我這次回來有工作。”我客氣地回應，戴上墨鏡，示意
Leo
離開。
“工作？對對對，你現在是大畫家了，”王浩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拍腦袋，“我聽說清華最近要辦一個畫展，好像就是你的……哎，對了，沈書言現在就在清華當客座教授，你們……說不定能碰上呢？”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
我嘴角的弧度未變，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是嗎？那還真不巧。”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帶著
Leo
走向停車場。身後，王浩的聲音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但我已經不想再聽。
坐進接我們的專車裡，Leo
才鬆了口氣，把我的手機遞給我：“Xixi，你的手機剛才一直在震。”
我接過來，點開那個沉寂的群聊。
在我走後，群裡的討論已經歪到了十萬八千裡。
有人在科普我的畫作《涅槃》在蘇富比拍賣行拍出的天價。
有人在八卦我身邊的
Leo
是不是我的新男友。
更多的人，則是在隱晦地討論我和沈書言的當年。
“說真的，當年沈書言把那個保送名額給了蘇清媛，我是真的沒看懂。”
“誰說不是呢？放著青梅竹馬的林溪不要，選一個轉校生？狀元的腦回路我們不懂。”
“噓……別說了，沈書言和蘇清媛都還在群裡呢。”
這條消息一出，群裡再次陷入死寂。
我麵無表情地劃著聊天記錄，直到屏幕上跳出一條新的消息。
是蘇清媛發的。
她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一個高級的西餐廳裡，暖黃色的燈光下，一隻骨節分明、異常好看的手，正握著她的手。那隻手上，戴著一枚低調而昂貴的男士腕表，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沈書言的。
蘇清媛配文：“剛陪書言參加完一個學術論壇，好累呀。大家在聊什麼，這麼熱鬨？”
茶言茶語，宣示主權的意味，溢於言表。
群裡更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才有幾個和他們關係近的同學出來打圓場。
“哇，媛媛和沈大學神又去參加高端局了，羨慕！”
“神仙眷侶，就別管我們這些凡人的八卦啦。”
我看著那張照片，照片裡沈書言的手，曾經無數次牽過我的手，教我解最難的數學題，在我畫畫累了的時候為我捏肩膀。
而現在，它握著另一個女人的手。
七年了。
我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這一刻，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傳來一陣細微而尖銳的痛。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恨。
是因為那段被硬生生撕裂、被踐踏得體無完膚的青春。
我關掉手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北京城的萬家燈火急速倒退，像一場絢爛而盛大的默片。
而我的腦海裡，卻開始不受控製地，放映起另一場電影。
一場關於十七歲的，我和沈書言的電影。
我和沈書言，是典型的大院子女，同年同月同日生。
從穿著開襠褲在泥地裡打滾，到背著印著卡通圖案的書包上幼兒園，再到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升入同一所高中，我們的人生軌跡，幾乎是完全重合的。
鄰居們開玩笑，說我倆是“被紅線綁在腳踝上出生的”。
高中的時候，這種玩笑達到了頂峰。
沈書言是天之驕子。他像是那種為了打擊普通人自信心而存在的生物。永遠的年級第一，各種物理、數學競賽的金牌拿到手軟，連運動會上跑個三千米都能順便破個校記錄。他是老師眼裡的寶貝，女生眼裡的神。
而我，是陪在神身邊的那個“幸運兒”。
我的文化課成績平平，不好不壞，但對色彩和線條有著異於常人的敏感。高二那年，美術老師看了我的一幅素描，驚為天人，力勸我走藝考路線。
“林溪，你有天賦，別浪費了。”
我有些猶豫。在那個唯分數論的重點高中，藝術生多少帶著點“成績不好走捷徑”的原罪。
是沈書言給了我肯定。
那天晚自習，他把我拉到學校後花園的池塘邊，月光灑在他清雋的側臉上，好看得不像話。
“去學吧。”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篤定，“你畫畫的時候，眼睛裡有光。我喜歡看你那樣的眼睛。”
他又說：“別擔心，大學我們還在一起。你考你的美院，我考我的清北，反正都在北京。我查過了，北京最好的美院，就在清華隔壁。”
他甚至連我們未來的藍圖都規劃好了。
“到時候，我們就在學校旁邊租個房子，你畫你的畫，我搞我的研究。周末我們就去後海劃船，去南鑼鼓巷吃小吃……畢業了，我們就結婚。”
十七歲的少年，說起“結婚”兩個字，臉會微微泛紅，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一刻，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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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書沈括包，人有所了動感，事懂和強堅的她
。習補她給院醫去後學放天每，出提動主他
”？她幫誰，她幫不我。奶奶的邁年個一有隻邊身，作工地外在都母父，好不件條裡家她“，說我對他”，了憐可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