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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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的上海灘，每到歲末年初，整座城市都染上一層紅色的熱鬨氣息。大街小巷張燈結彩，騾馬車拖著大紅燈籠，沿街小販推著熱騰騰的餛飩與糖炒栗子，巷子口的孩童打著爆竹，婦人們穿著舊棉襖，臉上卻帶著難得的歡笑。
家家戶戶貼春聯、掛年畫，陋巷裡傳來剛熬好的年糕香。傍晚時分，鄰裡攜著一籃蘿卜白菜相互送禮，有錢的買條肥魚，沒錢的也能買幾根蘿卜，大家都盼著來年平安順遂。老舊的裡弄裡，父母帶著孩子圍坐一桌，一碗清湯餛飩也能吃出人間煙火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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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大院則是另一番景象。這一年過年，白芷芸以「白總」之名廣邀親戚長輩、堂兄弟姊妹共三十餘人，還有數位官員、法租界洋行代表齊聚一堂。正廳裡大紅燈籠高掛，長桌擺滿山珍海味、珍珠玉盤，銀碗玉箸在燈下閃閃發亮。
賓客間笑語盈盈，但無論親戚還是外人，說話時全都不自覺地看向主位的白芷芸。今日她盛裝出席，身穿銀灰色旗袍，玉指微彎，談吐間自有一股睥睨之氣。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她右手邊的警界高官——楊競遠，年方四十八，現任上海市警察局副局長，掌管全市治安、特務、巡捕和刑事調查等大權。
表麵上他雷厲風行，屢破大案，官聲很硬，私底下卻貪墨成性，對白芷芸言聽計從。
坊間流傳：「白總一句話，楊副局長連深夜抓人都敢隨叫隨到。」席間他舉杯敬酒，「白總的話，楊某哪敢不聽？來年上海安不安穩，全靠白總一句話指點！」
表麵上，他雷厲風行，剛正不阿，屢破大案，人人敬畏。可內裡卻貪墨無數、心狠手辣，市井流傳「楊副總監一句話，比法院判決還頂用」。事實上，這些年他一直是白芷芸的死忠心腹——
無論大小事，隻要白總一聲令下，無論是替人脫罪還是暗中辦黑事、壓下醜聞、敲打對手，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替她辦得滴水不漏。
席間，他頻頻給白芷芸斟酒，臉上堆滿笑意，舉止如犬：「白總的話，楊某哪敢不聽？來年上海安不安穩，全靠白總一句話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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