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身亡？
傅修年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響。
電話裡還在說什麼，他卻什麼也聽不清。
擁堵的道路，還沒有恢複通行。
傅修年推開車門，跌跌撞撞下車，在路上狂奔。
等他趕到醫院時，身上精心裝扮的新郎造型，早就淩亂不堪。
他扶著門框喘著粗氣，瞥到病床上被血水染紅的人影，呼吸一滯，落在門框上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舒清妍，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他眼眸猩紅，嘴上一如既往說著冷漠的話，隻希望眼前的女人能睜開眼反駁他。
可那雙清澈的雙眸卻再沒睜開，白皙的臉上滿是斑駁的傷痕。
傅修年走上前蹲下身，顫著手去碰觸舒清妍的手，肌膚相碰，一片冰冷。
他掏出手帕，小心翼翼擦拭她沾了血的手，聲音壓得很輕。
“舒清妍，你把自己弄這麼醜，還弄臟了我特意給你挑的禮服，是不是不想跟我複合了？”
“你理理我，好不好？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我後悔了，我不該跟你離婚的......”
“我們複合吧......等補辦婚禮後，就去蜜月旅行好不好？到時候請醫院的同事一起吃飯，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妻子......”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未來的計劃，到最後嗓音越發乾啞，喉嚨哽咽地再也說不出話來。
見一向冷靜自持的傅修年全然沒了往日的鎮定自若，主任無聲地歎了口氣。
別人的感情，她無權指責。
斯人已逝，現在再懺悔也無濟於事。
她走上前，遞給傅修年一張染了血的照片。
“小傅，今天是你和宋小姐的婚禮，我本不該打擾你。”
“我看小舒隨身帶著你的照片，她的事情還是跟你說下比較好......”
傅修年盯著照片中的自己，瞳孔一震。
他高二時救了一個落水抽筋的女孩，女孩特別感激她，央求他一起拍了張合照。
沒想到，十年前救的那人，竟然是舒清妍！
主任見他神色悲慟，沉沉地歎了口氣：
“小舒患了漸凍症......如今你見了她最後一麵，想必她沒有遺憾了。”
漸凍症？
他和她生活在一起這麼久，竟然沒發現她生病！
傅修年緩緩轉頭望向主任，艱難開口：“漸凍症確診，是什麼時候的事？”
主任擰著眉想：“她第一次發作來醫院，是端午節那天。老劉確認後，就把我喊到了醫院。”
傅修年心口一震，攥緊手心的照片，整個人跌倒在地。
那天，那天......
舒清妍說她摔倒了，而他收到短信後，並沒有信她，反而對她惡言惡語說了一頓。
主任想到什麼，眉頭蹙了蹙，“小舒肚子裡的孩子是你的吧？她之前遲遲不願流產，要不是車禍那天......”
原來舒清妍並不是不期待孩子，隻是礙於身體才無法留下孩子。
他緊緊拉著舒清妍的手貼在臉頰上，想要說什麼，眼淚卻先一步流了出來。
人已經不在了，他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
看著眼前嗚咽悲鳴的男人，主任突然覺得有些看不清傅修年。
舒清妍在時，他一心放在宋嬌嬌身上，醫院到處都在傳他們的關係，他也從不去澄清。
如今舒清妍死了，他倒是在這演深情！
主任的麵色瞬間難看了幾分。
她是醫生，職業道德上不容許她用自己的價值觀去評判別人。
但同為女性，想到舒清妍的遭遇，她對傅修年這種男人，很是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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