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句話說出口，林晚顏隻覺得心臟被從胸口生生扯出來。
前所未有的劇痛。
她幾乎能聽見神經撕裂的脆響。
然後再沒有任何知覺。
酸澀、失落、絕望……統統化作遲鈍的麻木。
良久，林晚顏才手腳僵硬地站起來。
瘦削的身影穿行在偌大的別墅中，翻出各式各樣珠光寶氣的禮物。
水晶降雪球記錄他們初遇的街道，鑲鑽同心鎖刻著兩人的名字……
一件件價值連城的物品，連同她空落落的心，一起丟進垃圾桶。
從午後到傍晚，血紅的夕陽落了大半，她都沒有扔完這些一文不值的回憶。
直到大門吱呀打開，她才停下手中動作。
輕快的腳步聲從背後靠近。
陸菁菁大步走進嬰兒房，滿目得意。
“晚姐姐趁現在多看兩眼吧，馬上你就不屬於這裡啦。”
“我和哥哥的孩子一定會喜歡這些玩具。”
“孩子”二字，繃緊了林晚顏的神經。
腦中怒意翻湧，她直直盯著陸菁菁，幾乎不假思索地開口。
“每天叫他哥哥，其實你並不喜歡這個稱呼吧。”
“因為就算天天陪著你，他也隻有我一個妻子，你永遠隻會是義妹。”
此話出口，林晚顏自己都怔愣瞬間。
是了，懦弱如她，被逼到絕境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見她這樣，陸菁菁臉上閃過詫異，隨即化作譏諷。
“姐姐，可別把自己也騙了。我一句話就能讓哥哥抽乾你渾身的血。”
“告訴你吧，其實我根本沒病，你的血都拿來養玫瑰了。可惜太臟，把花都澆死了呢……希望你的孩子乾淨一點，能做份好養料——”
林晚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隻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悉數凍結，又在下一瞬衝上頭頂。
陸菁菁根本沒病！
過去三年，鮮活的99條性命。
在她眼裡不過一場遊戲！
而她的孩子……還未出生就被安排好了死亡！
絲絲縷縷猩紅的憤怒，侵染林晚顏的眼眶。
“為什麼！”
林晚顏不敢相信，這樣嘶啞的聲音是從她的喉嚨裡傳出。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連陸菁菁臉上的得意笑容都扭曲了。
“哪有為什麼，我喜歡唄。”
“你的命也好，你孩子的命也罷，隻要我喜歡，哥哥不就捧到我麵前了嗎？”
說著，陸菁菁一步步逼近林晚顏，伸手按向她的肚子。
林晚顏的視野模糊成昏沉的一團，她艱難喘息著，胡亂揮手想攔住陸菁菁。
什麼都還沒碰到，陸菁菁就驚叫一聲，身體直直倒下去。
“你對菁菁做了什麼？！”
顧司禮驚怒的聲音刺進耳膜。
林晚顏的視野這才逐漸清晰，正對上他眼中憤意。
窒息感陣陣上湧，卻不及心頭滯澀的萬分之一。
“陸菁菁根本沒病！她一直都在騙——”
淒厲的哀鳴被冰冷的男聲打斷：“夠了，還想汙蔑菁菁？林晚顏你什麼時候成了這樣的人！”
顧司禮眼中滿是失望。
陸菁菁縮在他背後，捂著肚子虛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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