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點
趙小寧對著衣櫃門裡麵的鏡子整理頭發，換上了上次買的那條淺色連衣裙。
一安坐在地板上玩積木，抬頭看了媽媽一眼。
“媽媽好漂亮！是要去約會嗎？”
趙小寧手中的發卡差點掉在地上，慌忙道，“媽媽是請沈叔叔吃頓飯，感謝他讓我們住在這裡。”
關於她和沈逸的事情，她暫時還不知道怎麼跟陸一安說，等他再長長吧。
等收拾好了出門的時候，趙小寧哪裡都找不到陸一安，大聲喊他時，他的聲音竟然從沈悅房間裡傳出來。
“媽媽，我在沈悅阿姨這裡，我們在看動畫片！”
趙小寧有些意外，走過去，發現門虛掩著，陸一安從門縫裡探出來，他倒是自來熟，趙小寧無奈的搖頭，她上前去，敲了敲門。
“進。”很短一聲，不高不低。
趙小寧走進去，沈悅坐在電腦前麵，屏幕裡果然放著動畫片。
“沈悅，那一安就拜托你照顧了……”頓了頓，趙小寧又道，“你吃什麼，我回來給你帶上吧。”
“烤串。”沈悅雖然在回話，依然是目不斜視，態度還是那般冷淡。
“好。”
趙小寧蹲下身，整理兒子有些歪的衣領，“等會兒你跟沈悅阿姨待在這裡，要聽話知道嗎？”
一安用力點頭，“我會聽話的！”
沈逸坐在沙發上等趙小寧，他收拾的比趙小寧快的多，頭發剛洗過，吹得半乾，沒有做發型，就那麼隨意的塌著，他裡麵穿著一件淺灰色背心，外麵套著薄款的白色半袖 T 恤，看起來倒有十分青春，顯得像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
“收拾好了？那我們走吧。”沈逸起身。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由於站的比較近，沈逸頭發上未來得及散掉的洗發水味很容易就飄進趙小寧的鼻孔，這還是她第一次從他身上聞到雪鬆之外別的香氣。
沈逸伸手整理衣服下擺，手背不小心擦過趙小寧的手背。
趙小寧覺得兩個人之間距離過近，暗暗往旁邊挪了挪。
在她挪步的同時，沈逸的手很自然牽住她的手，並且舉起來，放在他們眼前，“趙小寧，別忘了，我們在交往，你可是答應我了。”
趙小寧不自覺臉有些發熱，還是抽出手來，“被別人看見不太好。”
沈逸無語，雙手插在口袋裡，“這裡誰認識你？”
“話不能這麼說，我熟人很多，再說世界不算大，隨便哪裡碰到一兩個熟人有什麼稀奇的？我這人偷感比較重。”
“偷感？跟我談戀愛難道是什麼丟人的事嗎？”
“當然不丟人，甚至很有麵子，可是有麵子是一回事，生活中總還有很多其它的事情，其實主要就是不方便。在別的地方，你是沈總，是華盛的副總裁，你的人脈廣，有些人認識我，其實是為了認識你，比如朝雲老板，在朝雲啊，我們的職級查了十萬八千裡，對人家來說，我就隻是一個小卒子，再比如 jesse，在認識你之前，她很少跟我交流。我呢，也不想高攀這些大人物，我目前就隻是一個小職員，僅此而已。”
沈逸似懂非懂，緩緩點頭，“你這是，打算跟我偷偷摸摸一輩子嗎？”
“一輩子？我可沒想過那麼遠。”趙小寧隨口道。
她一直覺得沈逸追求自己，僅僅是因為被她拒絕過，男人的好勝心而已，等他的好勝心理達到了，看到別的什麼優秀女孩，要走也是理所當然，不過她不介意，感情嘛，談的時候都是你情我願的，分的時候誰也沒辦法。
“趙小寧，你現在是在暗示我應該有所表示嗎？比如承諾？比如求婚？”沈逸問的直白。
趙小寧覺得自己跟沈逸的思維真的很少在同一條線上，她慌忙轉移話題，“那個…沈悅，她好像挺喜歡一安的。”
說到沈悅，沈逸方才眼中興致高昂的光芒滅掉一些，“她不是不喜歡你們，隻是不喜歡我這個哥哥。”電梯到達一樓，兩人一塊出去。
餐廳就在小區對麵，一家溫馨的意大利餐館。沈逸挑了個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小小的向日葵。
餐食上來後，趙小寧舉起飲料，“謝謝你為我和一安做的一切，特別是客廳那裡的汽車模型。”
沈逸與她碰杯，並且很開心她發現了自己的用心，“他是個可愛的孩子，”他啜了一口咖啡，“你把他教育得很好。”
“那沈悅呢？她隻比我們小四五歲，不是嗎？你為什麼乾涉她的感情？我看她因為那件事情很傷心的樣子……方便問嗎？你如果不想說，可以不說。”
沈逸搖搖頭，伸手問服務員要了兩瓶葡萄酒，趙小寧知道此刻他需要酒，也不阻止。
喝了好幾杯，沈逸才開始說話，“我們的原生家庭，對她影響很大，也許對我也是。”
趙小寧記得，那時候，他們兄妹倆身上總是有傷，沈逸嘛，滿身是傷，分不清哪個是跟同學打的，哪個是跟外麵的混混打的，哪些是被家裡的父母打的，至於沈悅，她很少跟人打架，但小傷之外，偶爾鼻青臉腫，從那樣的原生環境裡出來，變成今天這樣，沈逸似脫胎換骨，可是童年少年時代，都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深深的印記，造成他隻要提到這件事情，就莫名煩躁，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不過，他這樣的人，應該很少會跟人提起自己的家事，或者往事。
但趙小寧現在跟沈悅住在一起了，有些事情，他不能不問，“所以，你打算控製她的一切嗎？”趙小寧輕歎，“沈逸，你太保護她了，過度的保護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束縛。”
“你不懂，比起我來說，她的心更是千瘡百孔。”
起碼我的少年時代裡，曾經有過你的真誠的關心。沈逸在心中補上這樣一句，而在沈悅之前的人生裡，幾乎被賭博的父親，酗酒的母親，打架的哥哥所包圍。縱然沈逸很多時候會保護她，可是她因為他招來的無端的打罵會更多一些。
“我知道。”趙小寧直視著他，“可正因為這樣，能讓她打開心扉的人，才更難得。她是很難相信別人的。感情的事情，你不該替她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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