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記得
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趙小寧緩緩坐下來，重新拿起筷子，裝模作樣的在鍋裡撈著什麼，其實菜都吃完了，已經光盤了，鍋裡什麼都沒有了，噢，旁邊的盤子上僅剩一片在現在的趙小寧看起來珍稀無比的嫩綠的生菜，她連忙夾起來，放進鍋裡煮，又想起火已經關掉了，立刻開火。
如此操作一番之後，大概又過了七八分鐘。她再次向門口望去，三個人已經不見了，她在店裡四下張望。
沈逸給她指了指方向，“那裡。”
趙小寧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陸成，楊莉，苗苗，坐在窗邊的一張桌子上。
服務員站在旁邊，他們正在點菜，苗苗依偎在楊莉身上，看著菜單在說些什麼。
菜點好後，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陸成和楊莉說了幾句話，兩個人再次朝這邊看過來。
趙小寧移開視線，裝作沒在看他們，筷子撈起那片煮老的生菜，食不知味的塞進嘴裡，一邊在心裡嘀咕，明明是陸成騙婚再先，自己為什麼跟做賊的一樣？
“不去打個招呼嗎？”沈逸問。
“什麼？”
“不是你前夫嗎？”
“你認得他？”
“我們見過。”
“啊？”趙小寧奇怪道，“什麼時候？”
“在李惠家。”
趙小寧努力想了想，那又是一個極其尷尬的時刻，不過更加令她驚訝的是沈逸的記憶力，從上次在李惠家吃飯到現在，好歹也過了好幾個月了，這麼長時間，一麵之緣，他怎麼還記得陸成？
趙小寧嚼完嘴裡的生菜，這回桌子上是一根菜都沒有了。
“就一次，你就記住他什麼樣子了？”
沈逸不答她這話，反而伸手，轉身，叫服務員，要加菜。
“你沒吃飽啊？”趙小寧驚訝道，我看你吃的慢吞吞的，我以為你不餓，所以全都吃完了。”不僅如此，她為了不浪費，吃的無比撐。
“看起來是你沒吃飽。”沈逸邊說著，邊拿著筆在菜單上劃，話畢的同時，將菜單遞給服務員，“都是你剛才點的。”
我真是謝謝你，趙小寧心想，她隻是為了掩飾尷尬而已，算了，吃不完的話，一會兒打包帶走。
“媽媽，那是爸爸！”陸一安也看到了陸成。
“嗯。”趙小寧應了一聲。
她原本以為，離婚之後，陸成會經常要求見孩子，協議書裡麵也寫了的，說他每個月有權看孩子多少次，可實際上，一次沒有。婆婆倒偶爾來。
是啊，他們不親，可他畢竟是一安的親生父親，人哪有不愛自己的孩子的，也許他是怕楊莉多心，又或者工作太忙。
一安並不要求坐到那桌去，也不理解陸成和楊莉母女坐在一桌代表著什麼，他繼續玩他的新玩具了。
離婚前，離婚後，陸一安好像沒什麼變化，她之前因為離婚的事情，還一直擔心來著，如今看來，是白擔心了。
以前一直是這樣的，自從生下一安後，她跟陸成聚少離多，孩子對他哪裡來的深厚感情呢？
現在想來，大概是自己生下一安的同時，他就發現了苗苗的事情，那個時候苗苗一歲多吧，他經常不回家，原來不是呆在工廠，而是有地方去，他忽略了一安從嬰兒到孩童的生長期，把大部分的時間都給了苗苗。
不，其實不是孩子的事情，是大人的事情，他更喜歡楊莉，所以更加喜歡她的孩子，楊莉是他的白月光，而自己，已經變成了惹人厭煩的蚊子血。
不不不，憑什麼要管他喜歡誰？她如果早知道他在婚前就有個孩子，是絕對不會跟他結婚的，可婚前的他，好像也確實不知道這件事情，這讓她難以徹底的說他騙婚。她甚至沒辦法要一個說法，給一安的說法，給自己的說法，要不了，要不到。算了，已經離婚了，他們已經結束了，及時止損，她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是她不甘心，為什麼呢？他們看到自己，一點歉意都沒有，陸成哪怕看到了許久未見的一安，也沒有主動過來打招呼的意思，明晃晃的無視，之前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可以接受，如今知道原因了，還是這副德行，真當他們娘兒倆是吃素的嗎？
“服務員！”趙小寧叫道，她能感覺到那夫妻二人的注意力仍然在這邊，等著吧，待會兒要他們好看。
服務員很快過來，“您好，還需要什麼？”
趙小寧用平靜和緩的語氣道，“給我一瓶酒，白酒。”
清醒的時候，顧及麵子，顧及人情，顧及很多很多東西，她很難要說法，但就這麼憋著，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她心裡難受。
現在，酒是好東西，等她喝醉了，她要撒酒瘋，她要一個說法。
趁著沈逸在，撒起酒瘋打起架來也不怕自己一個人打不過。
親人怕擔心，半生不熟的人覺得丟臉，沈逸介於這之間，不遠不近，等會兒看到自己鬨事又不能袖手旁觀，這個關係剛好。
沈逸手指推了推眼鏡，“你會喝白酒？”
“會。”
“我記得你說過你不會喝白酒。”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會，還是不會？”
“我不想會就不會，我想會就會。”
菜上來了，連著白酒一起。
趙小寧明明很撐，卻仍然每個盤子夾一些，一筷子又一筷子，紛紛下鍋，一邊繼續對沈逸道，“哎，請你幫個忙，一會兒我如果喝醉了，幫我看好一安。”
趙小寧下菜的速度過快，火鍋湯濺到了沈逸手上，他抽出一張衛生紙擦手，看著她繼續往嘴裡塞東西，接著問，“不是想會就會嗎？”
趙小寧不答，白酒瓶蓋子被她打開，她拿起喝飲料的杯子，滿滿倒了一杯，一瓶白酒瞬間下去小半瓶。
沈逸搖頭，很認真的分析，“我覺得會也不能這麼喝。”
“你別管我，我今天要借著這酒成就我的大事。”趙小寧端起杯子，喝水一樣的大口灌進去，辛辣的味道竄進鼻孔，一股辣味覆上喉嚨，“咳、咳、咳……”
沈逸起身，走過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拿掉杯子，趙小寧微微掙紮試圖擺脫，然而他的力氣大的出奇，她那點掙紮絲毫不起波瀾。
“起來。”他道。
“乾什麼？”
沈逸抱起陸一安，當先朝陸成那張桌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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