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誰在船下】
夜風鑽進衣領。
林晨握緊長矛，腳尖點在甲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船尾堆放著幾隻空木桶，那是下午剛開出來的物資。
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順著風鑽進鼻腔。
那是海草腐爛的味道，還混著某種濕漉漉的土腥氣。
林晨蹲下身子，手掌按在木板上。
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那種感覺，並不屬於海浪的拍打，更像是某種重物在緩慢爬行。
他挪到木桶後方，低頭看去。
原本乾燥的甲板上，出現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水漬。
水漬裡夾雜著幾根墨綠色的長條狀物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粘稠的光澤。
林晨用矛尖挑起一截。
滑膩。
韌性十足。
這東西確實是海草，但生長的狀態很奇怪。
海草根部還帶著一小塊類似吸盤的組織，緊緊扣在木板的縫隙裡。
這幫女生平時最愛乾淨，就算下水撈物資，也會把甲板衝刷得乾乾淨淨。
絕不可能留下這種惡心的東西。
林晨環顧四周。
甲板空蕩蕩的，隻有風帆在頭頂晃動。
除了這道水漬，什麼都沒有。
他走到船舷邊，探出頭往水下看。
海水黑得深不見底，偶爾泛起幾個白色的浪花，瞬間就被黑暗吞沒。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林晨退後兩步，反手從腰間摸出一塊精煉鐵塊，猛地朝水漬消失的方向砸了過去。
“砰。”
鐵塊砸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沒有任何生物跳出來。
但那種摩擦聲消失了。
林晨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鐘。
四周靜得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意識到，憑自己現在的偵查手段，恐怕發現不了這東西的真麵目。
他轉身快步走向休息區。
蘇晴雨正側躺在繩索床上，身上的襯衫滑落了一半，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
林晨顧不得欣賞，伸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醒醒。”
蘇晴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桃花眼裡滿是困倦。
她看清是林晨後，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笑。
“怎麼了呀……這麼晚過來，是想通了要先吃我這盤菜？”
林晨沒接她的話茬，臉色嚴肅。
“起來，跟我去後麵，船上上來了不乾淨的東西。”
蘇晴雨愣了一下。
她看到林晨的神情，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攏了攏衣服，翻身下床，動作利索地穿上鞋。
“發現什麼了？”
“海草，還有水漬，但看不見影子。”
兩人來到船尾。
蘇晴雨蹲在地上，指尖觸碰了一下那道還沒乾透的水漬。
她閉上眼睛，右手按住胸口的魔鏡吊墜。
一圈淡淡的波紋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S級天賦【占卜與魔鏡】在啟動。
過了幾秒，蘇晴雨睜開眼，眉頭鎖成了一個疙瘩。
“很奇怪。”
“占卜的結果是什麼？”
林晨追問。
“沒有結果。”
蘇晴雨搖了搖頭，語氣裡透著一絲不安。
“占卜顯示，既沒有致命的危險，也沒有絕對的安全。”
“這種模糊的狀態，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她站起身，舉起手中的魔鏡。
鏡麵劃過一道流光，倒映出船體下方的畫麵。
林晨湊過去看。
鏡子裡，大木船的底部密密麻麻纏繞著一層墨綠色的東西。
那是海草。
它們像是有生命一樣，隨著海流不停地蠕動。
有的海草已經順著排水孔鑽進了船體內部，有的則緊緊貼在木板上，吸吮著什麼。
“隻是海草？”
林晨皺眉。
“看著像，但普通的植物不可能顯示出這種中立的占卜結果。”
蘇晴雨壓低聲音，手指在鏡麵上輕輕一點。
畫麵放大。
在那團海草的深處，隱約能看到幾顆暗紅色的圓球。
圓球有節奏地縮放著，像是在呼吸。
“去把葉筱筱和王曦夕叫醒。”
林晨當機立斷。
“一個人守夜不安全，這種東西必須盯著。”
蘇晴雨點頭，轉身跑向另一邊的棚屋。
不一會兒，兩個睡眼惺忪的女生被帶了過來。
葉筱筱揉著眼睛，背上還掛著那把複合弩。
王曦夕則是一臉緊張，手裡已經凝聚出了兩個透明的水球。
“班長，出什麼事了？”
葉筱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林晨指了指船舷外。
“水底下有東西纏住了船，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麼。”
“王曦夕，你的天賦能感知水下的動靜嗎？”
王曦夕閉上眼，雙手按住船舷。
她的A級天賦【控水】可以讓她在一定範圍內操控海水。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有些蒼白。
“水底下的壓力很奇怪。”
“那些海草在吸收船體的耐久度，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流失。”
“而且……它們好像在嘗試往甲板上爬。”
葉筱筱立刻架起弩箭，利用【鷹眼】強化視力，死死盯著每一處陰影。
四個人分成四個方向，守在船尾的各個角落。
夜，變得更加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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