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棠身子倏地站起。
她眼底綻放出巨大驚喜，下意識要朝他跑去，可走了一兩步，她的腳步驟然頓住。
安玉棠記起了那封和離書，記起了謝青硯那決絕的眼神。
頓了片刻，她眸色微沉，還是動身前往。
抵達屋內。
太醫剛給謝青硯把過脈，正恭順退下來：“安相國，您來了，謝公子醒來身體已無大礙，可以出宮回府去休養了。”
“多謝太醫。”
安玉棠點點頭，轉頭看見病榻之上，謝青硯已經靠坐起來，正由宮人伺候喝藥，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一片，眼底看不出是何情緒。
“夫君……”
安玉棠走過去，神色複雜至極，她擰眉望著他。
謝青硯聞聲抬頭看過來，眉頭當即蹙起來，神色間是顯而易見的煩悶。
想來，他是不悅的。
無聲對視片刻，安玉棠開口遣退了宮人：“你們先下去吧，我與我夫君單獨聊聊。”
“是。”
待所有宮人都退下，屋內隻剩下兩人。
安玉棠在他榻旁床沿落座，而謝青硯隻是靜靜望著她，神色冷淡至極。
他在等她開口。
安玉棠眸色深下來：“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青硯眉頭更緊，看向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可他隻是沉沉凝視著她，依舊不吭聲。
屋內一瞬死寂。
安玉棠歎了口氣，她知道他是在等那和離書。
她伸手往懷裡掏去，“你若是非要……”
“我為什麼會在宮裡？你又說我知道了什麼？”
謝青硯嘶啞的聲音帶著疑惑同時響起。
安玉棠神色一僵，拿出一半的和離書被她再度塞回了懷裡，她猛地抬頭，眼底升起異樣來。
“夫君，你不記得了？”
安玉棠墨黑的眸底深處翻湧出深意。
聞言，謝青硯的眉頭蹙得更緊，他冷眼看她：“安玉棠，我在問你話，你在跟我胡說八道什麼？”
一句話讓安玉棠神色僵住。
這熟悉的態度和反應……確實是謝青硯沒錯。
但明顯不是這段時間的謝青硯，相比較而言，更像是……前世的謝青硯！
思及此，安玉棠眉頭一緊，心緒陡然變得複雜。
“夫君，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半個月前，成王謀逆，你我死守宮門……”
她每說出口一個字，謝青硯的眉頭便更蹙一分。
顯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喉頭有過一瞬的啞然，安玉棠的話沒往下說，轉了口：“無礙，這些事已經過去了，你不記得便罷了，你如今身體可還有甚不舒服？”
謝青硯擰著眉看她一眼，隻道：“除了心口的傷作痛，已無大礙。”
“那便好。”
安玉棠鬆了一口氣，伸手要去扶他。
可下一秒，卻被謝青硯躲了過去，他神色冷淡：“讓侍女來即可，不用你。”
這副拒她不及的態度。
根本就是前世那時的模樣。
安玉棠的心口一刺，她本以為自己早習慣了他前世做派，可前段時間經曆過他的挽回，如今他重回前世模樣，她一時竟難以承受。
她眸底隱隱泛起痛意。
沉默片刻，安玉棠望著他，忍不住又問：“夫君，你如今還記得什麼？”
她想知道，他的記憶如今是停留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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