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碰
逼仄的樓道，壁燈年前就壞了，她一路抹黑上樓，熟練地掏出鑰匙擰開門鎖。
隨著木門在幽暗的空間裡發出咯吱的一聲，她掩上門，貼著門框長長舒了一口氣，想把胸中一些紛雜的情緒擠壓出去，包括剛剛無意撞見的一幕。
燒開水不過十分鐘，她下了兩人份的麵，又打了兩個雞蛋，最後加了勺鹽和一把蔥花。
然後她起身，悄悄走到臨窗的位置。
這屋子處於筒子樓的外圍，朝窗外看去，能看見一小汪荷塘，過去是一條筆直寬闊的馬路，再遠點便是林立不齊的高樓。小小的池塘將兩岸隔開，彼岸的喧囂繁榮和此處的寧靜破敗形成強烈的對比，仿佛不在一個世界。
狹窄的巷道緊緊挨著池塘，窗口處的視角極佳，能把整個蜿蜒的巷子儘收眼底。
她朝某個方向看去，路燈下空蕩蕩的，人已經離開了。
正在思索間，門口傳來開鎖的聲音，隨著沉悶的一聲，男人進來了。
她的心開始突突地跳起來，仿佛自男人出現後才開始有了生命一般，此刻在胸腔裡急不可耐地橫衝直撞。
她猶豫著挪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拿眼看著顧川離，看著他在玄關俯下身把鞋脫掉，又套上拖鞋。
男人注意到她緊緊跟隨的目光，眼睛卻沒落在她身上，進門後便直接脫了外套，然後一把將自己摔進沙發裡。
她看見他微微仰著頭靠在沙發墊子上，雙目緊閉，眉頭微微擰成了一個結，似乎累極的樣子。
房間的燈光打的不足，有些晦澀，男人的麵目隔著數米的距離有些朦朧，可她還是能想象出那疲憊的眼皮下青黑的痕跡。
做這一行，拉的單越多越好，他常常都起早擦黑，從早到晚不停地跑，必然是累極的，即使男人身體硬朗結實，這麼長期以往折騰下來，也多少有些熬不住。
她隻覺得心疼，走過去：“我煮了麵，吃過再睡吧。”
顧川離闔著眼皮，單腿曲著，另一隻腿很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吐息均勻沉穩，仿佛睡著了一般。
“爸，你睡了嗎？”沒有回應，她又輕輕踢了踢沙發。
沙發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
她垂著頭探身靠近，昏暗裡隻露出圓圓的小腦袋，額頭細碎的劉海滑落下來掩住了巴掌大小白淨的臉，叫人看不清神色：“……顧川離？”
靠的近了，她才看清男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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