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德國。
“瑾辰怎麼樣了？”
剛到療養院，段母就迫不及待地拉著沈望舒詢問。
“過兩天進行手術。”沈望舒耐心回應，眼睛卻沒有從段瑾辰身上移開片刻。
“康複的幾率大嗎？”段父站在段母的身邊，“瑾辰能醒過來嗎？”
“百分之三十。”沈望舒冷冷的聲音傳來。
“瑾辰……”段母顫抖的手撫上段瑾辰的臉頰，眼淚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夢境中的我也能感覺到有人在撫摸自己的臉。
我聽見了段母的聲音。
他們在愧疚、在懺悔。
可是好吵啊，吵得我好煩，我隻想好好享受夢裡的輕鬆時刻。
自從那天醫生把我拉回來，我就發現。
夢境的此消彼長改變了，相反麵是現實裡他們的愧疚。
他們越愧疚，我在夢中就越幸福。
“消消火？”
就像現在，夢境中的沈望舒朝自己走來，接過段江玄手中的椰子遞給了我。
沈望舒語氣裡帶著些許揶揄。
現實中的沈望舒從來不會這樣跟我講話。
這樣的沈望舒，更像一個活生生的，有情緒的人。
但看著愈加靠近的沈望舒，我的鼻血流得更多了……
“瑾辰你的臉怎麼那麼紅？”
段綿綿的話讓我更加無地自容，想立馬學習鴕鳥將臉埋進地裡。
段母看著眼前的場景，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的目光在沈望舒和我身上遊走，但什麼也沒說，心裡卻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哎喲，肯定是曬的！”段江玄大大咧咧地走過來摟住我的脖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男生不怎麼防曬。”
“嗯，可能是曬傷了。”
我看向段江玄的眼神像是看見了救星。
“怎麼樣，還是我更懂我哥。”
段江玄在我崇拜的眼神裡傻笑著。
似是被感染著，大家都笑了。
潮水褪去後的沙灘像是一塊濕潤的畫布，被夕陽蘸著金橘色的顏料緩慢的塗抹。
我看著眼前赤腳追逐著浪花的殘痕的沈望舒，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滴在嫩綠色的連衣裙上。
她忽然舉起一顆漂亮的貝殼，向我興奮展示著。
不遠處的沙堡，段母正陪著段江玄和段綿綿堆著沙，往上麵插上小風車，薄荷綠的葉片被海風轉出了虛影。
段父舉著相機倒退了幾步，涼鞋在沙灘上留下痕跡。
取景框裡的畫麵美得不像話。
“哢嚓——”
這一刻的美好被永恒的留了下來。
“段江玄！你又做了什麼？”
我和沈望舒坐在海邊大樹的秋千上翻看相片時，現實裡沈望舒的怒吼在我的耳邊炸開。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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