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裡。
段瑾辰被緊急送往德國頂尖的醫療中心。
沈望舒親自陪同，佛珠在指尖無聲轉動，仿佛在祈求神佛的一絲垂憐。
治療室裡，醫生們討論著新型腦補激活技術的風險。
“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三十，一旦失敗，段瑾辰少爺將永遠醒不過來了。”
“做。”
沈望舒的聲音冷硬如鐵，眼底卻泛紅。
她會一直陪著段瑾辰，直到他醒來，任何有幾率的方法她都會去嘗試。
與此同時，助理傳來了消息。
趕赴家宴當天的監控數據曾被人遠程覆蓋，但技術團隊從雲端備份中恢複了一段模糊的片段——
畫麵中，段江玄帶著人在沈望舒的車前停下，似乎在指使他們動些手腳。
“沈總，這是原始錄像。”
助理低聲彙報。
沈望舒的瞳孔驟然緊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
她想起段瑾辰昏迷前手臂上的掐痕，想起林雪聲嘶力竭的控訴，想起自己一次次用“江玄不會”堵住所有質疑的借口。
佛珠“啪”地一聲斷裂，散落一地。
居然是真的，她口口聲聲說沒有問題的人。
卻是段瑾辰躺在病床上的罪魁禍首。
沈望舒放下手機前，將監控證據轉發給了段父和段綿綿。
“瑾辰，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沈望舒的手撫摸著病床上段瑾辰的臉。
段家。
段父顫抖著看完錄像，巴掌向上抬起卻遲遲沒有落下。
“江玄，我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段江玄質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那是你哥哥啊。”
“我隻是太害怕了。”
段江玄僵住，掩麵痛哭，“我害怕你們是不是在某天就不要我了，害怕再次回到那個什麼都沒有的鄉下！”
段江玄隱忍的哭聲砸在了段家人的心裡。
段母上前將跪在地上的段江玄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去禁閉室待幾天吧江玄。”
段父閉眼吩咐道，即使他也不想，可……
“你小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段江玄被人帶進了禁閉室。
他發了瘋一樣的將房間裡的物品砸的粉碎。
“憑什麼？段瑾辰你憑什麼？”
“憑什麼被抱走的不是你，而是我！”
“憑什麼你什麼都有，連沈望舒都護著你。”
段江玄似是想到了什麼，安靜了下來。
“我喜歡沈望舒。”
段江玄低喃，而後大笑，“哥哥，我送你一份大禮怎麼樣？”
夢境裡。
我覺得自己最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充實了。
每天跟著齊老畫畫寫生，有時候沈望舒會來看我，段綿綿會帶著段江玄來找我待上一會。
我甚至覺得夢境裡的沈望舒也變得不那麼清冷難以靠近了。
就像現在，我站在稻田裡畫畫，沈望舒在一邊的樹下靜坐。
“小姑，我想去婺源寫生。”
“可以，等我處理完手裡的事情，下周可以出發。”
“小姑，你看那邊有一隻蜻蜓還挺美的。”
“看見了。”
“小姑，我們一會去溯溪吧，那邊有條很清澈的小河。”
“好。”
此刻的沈望舒對我的耐心似乎怎麼也用不完，句句有回應。
可能沈望舒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突然話這麼多，但她也不覺得厭煩。
她看向我側臉的眼神溫柔又包容。
我撇了一眼，差一點就陷進去了。
可我立馬就收回了目光。
“就貪戀這一點點吧。”
我想。
段江玄在禁閉室裡待了一周後才被放了出來。
他顫抖著身子，怯生生地向段家人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對不起，以後我會和哥哥好好相處的。爸媽姐姐可以不要怪我了嗎？”
段綿綿看著滿眼祈求的段江玄。
她覺得段江玄好像又變回了剛剛回到段家的那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孩。
她想起了段江玄被認回不久後的某一天。
因為一些小事段江玄連夜離家出走，被家人折騰一晚尋回。
淋了滿身雨水的他像一隻望恐的小獅子，裏著一身濕漉，就跟現在一樣。
他蜷縮在家中靠牆的角落：“爸媽，姐姐，我以為你們不喜歡我。”
那時候段綿綿做了什麼？
她心疼得將段江玄摟在懷裡，扭頭凶神惡煞地對段瑾辰吼叫。
“都是你，多事精，和我們都沒有血緣關係還想霸占江玄在段家的地位。”
“我告訴你，別以為十八年的朝夕相對能比得過血緣親疏！”
十八年的朝夕相對。
段綿綿想起自己曾經說出口的話就覺得可笑。
段瑾辰跟她十八年的朝夕相對，她明明該那麼了解他，可她還是不相信他。
那時候的段瑾辰該有多難過。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咱一家人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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