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欣慰的眼淚從嘴角留下】
星輝主城的夜色如同化不開的濃墨，將混亂喧囂的暗巷區浸染得更加深沉。
夜穹像一道緊貼地麵的影子，裹在寬大的深灰鬥篷裡，悄無聲息地綴在前方那個同樣裹著深褐色鬥篷的身影之後。
羅蘭·海文老師的偽裝確實精妙，但在夜穹那源自仙魂的敏銳感知下，那層偽裝如同薄紙，其下屬於高階魔法師特有的精神力韻律和靈魂本質，清晰可辨。
夜穹的匿息陣運轉得無聲無息，他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羅蘭老師熟練地穿梭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目標明確地進入一家又一家看起來就透著詭異氣息的店鋪。
‘老瘸腿煉金雜貨’……‘啞巴的骨頭’……‘夜梟之眼’……這些店鋪的名字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羅蘭每次進去的時間都不算長，但買的每一件物品都不簡單。
出來時，他那不起眼的深褐色鬥篷下，都會流露出滿意的笑容。
夜穹的靈魂感知能清晰地“嗅”到，那些新添的物品上散發出的駁雜而危險的氣息，每一樣都透著不祥。
“嘖嘖嘖，這買的東西……”夜穹的靈魂意念無聲地吐槽著，兜帽下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時間一點點流逝，暗巷區的人流漸漸稀疏。
當東方的天際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驅趕著最深沉的夜色時，羅蘭終於結束了采購。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方向一轉，不再流連於黑暗的角落，而是快步朝著學院區的方向走去。
夜穹精神一振，緊緊跟上。
黎明前的學院區寂靜無聲，隻有巡邏守衛偶爾經過的腳步聲。
羅蘭顯然對學院的守衛路線和換崗時間了如指掌，他如同融入環境的幽靈，巧妙地避開守衛，熟門熟路地繞到教師宿舍區後方一座相對僻靜的獨棟小樓前。
他用鑰匙無聲地打開側門，閃身進去。
夜穹沒有猶豫，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貼著門縫跟了進去。
門內是普通教師公寓的客廳，布置得簡潔而富有書卷氣。
羅蘭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靠牆的巨大橡木書架。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在書架側麵幾個不起眼的木雕花紋上按了幾下。
輕微的機括聲響起，沉重的書架悄無聲息地向側麵滑開，露出後麵一道向下的、狹窄的石階入口！
一股陰冷氣流，從入口處湧了出來。
羅蘭沒有絲毫停頓，快步走了下去。
夜穹的心跳微微加速，下意識屏住呼吸，緊隨其後。
石階向下延伸了十幾米，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地下石室。
牆壁粗糙，嵌著幾塊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劣質熒光石，光線昏暗而壓抑，將一切都染上一層陰森的色彩。
石室中央的地麵上，刻畫著一個巨大而繁複的魔法陣。
陣紋由暗紅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材料勾勒而成，線條扭曲虯結，透出令人心悸的邪惡與混亂氣息。
法陣的核心區域，擺放著幾個不知名的物品。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
石室一角，擺放著一張厚重的石桌。桌上淩亂地堆放著許多物品，夜穹雖然不認識、但靈魂本能告訴他價值極其不菲的稀有礦石和金屬錠。
這簡直是個小型寶庫！
隻見羅蘭從儲物腰帶裡，鄭重地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
書籍的封麵是純粹的黑色，沒有任何花紋或文字，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散發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和不祥。
他捧著這本書，如同捧著稀世珍寶，走到石桌旁唯一一張還算完好的靠背椅前坐下。
他翻開黑色封麵，借著熒光石慘綠的光線，開始專注地閱讀起來。
夜穹悄無聲息地挪動腳步，一點點移動到羅蘭的側後方。
他的位置，恰好能越過羅蘭的肩膀，清晰地看到書頁上的內容。
那是一種扭曲、狂亂、仿佛由無數痛苦靈魂掙紮嘶吼構成的文字，並非這個世界的通用語，也不是夜穹前世認識的任何一種仙文。
但奇異的是，當夜穹的靈魂感知接觸到那些文字的瞬間，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理解”便湧現出來！
“惡魔真名解析……位麵坐標錨定……靈魂契約的十七方法……祭品的選擇與獻祭儀式細節……”
巨大的狂喜瞬間衝垮了夜穹所有的冷靜！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關於如何召喚惡魔的禁忌知識嗎？！
‘好家夥！’夜穹的靈魂意念瘋狂翻騰，充滿了槽點，‘白天在講台上，‘召喚惡魔是禁忌！是重罪！發現要報告！’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大義凜然！
合著全是說給我們聽的？自己擱這兒偷偷研究召喚術，準備實操了？！’
他盯著羅蘭那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虔誠的側臉，心裡隻剩下一個大寫的‘服’字：‘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羅蘭老師，您這濃眉大眼的，玩得也太花了！’
就在夜穹內心瘋狂吐槽之際，羅蘭似乎看完了關鍵的章節。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顯露出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但那雙透過金絲眼鏡鏡片折射出的目光，卻亮得驚人，充滿了病態的希冀。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本厚重的黑色書籍合攏，放在身邊的椅子上，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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