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顧青石恨不得自己的右耳也失聰。
書是給馮商野的，那這書裡的書簽也是給馮商野的嗎？
你愛的人，是馮商野嗎？
但直到薑吟秋拿了書離開，他也沒有勇氣問出口。
空蕩蕩的屋子，格外的冷。
良久，他猩紅著眼，緩緩走向灶房燒火。
等炕熱了，就不冷了，不冷……就不會想著薑吟秋抱一抱了。
不念著她，就不會去想她愛誰了。
傍晚。
顧青石收拾好情緒去軍區幼兒園接兒子，不料，還沒到學校，卻看到薑吟秋抱著兒子，和馮商野有說有笑走來。
女人和男人的互動親密又刺眼，像極了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顧青石下意識躲進拐角，他們的對話聲很快傳來。
“吟秋，你下個月帶孩子回首都的事和青石說了嗎？六年了，你都打算帶孩子去見薑爺爺，怎麼也不帶他去首都見見家人？”
“阿媽！帶上阿爸一起嘛！”
泥磚牆後，顧青石不由屏住呼吸，絞緊雙手，豎起右耳聽著。
下一秒，寒風裹著女人涼薄的拒絕砸來——
“沒有那個必要。”
“呼呼！”
冽風刮散紅色圍巾，刀子般割在臉上。
顧青石捂住心口，卻覺得這風是在割著他的心。
要不然，隻是聽了兩句話，心怎麼就這麼痛？
甚至……
都不敢回家，不敢見薑吟秋。
在外渾渾噩噩飄蕩了很久，他才有了勇氣推開家門，可剛一踏進去，迎麵就砸來一道冷斥：“這麼晚了才回來，你就這麼當阿爸的？”
“對不起……以後我不——”
顧青石顫顫望著女人，可她早已不耐煩，板著臉像訓斥叫她不滿意的新兵蛋子：“我還有事，你照顧孩子休息，以後別回來這麼晚。”
一邊說著，她一邊戴上帽子拉門離開。
“你要去哪？”
女人沒有回頭。
苦澀蔓延，顧青石垂眸看著影子遠去，她也知道這麼晚了卻還出門，又這麼急著，是去哪裡？
又是要見誰？
按下壓抑，顧青石深呼吸一口，沒事人一樣照常哄兒子安安睡覺。
安安和薑吟秋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也很喜歡，很崇拜薑吟秋這個阿媽。
今晚又撲進他的懷裡，念叨著他的夢想：“阿爸，我像和阿媽一樣，成為一個光榮的軍人，有壞人就打，保家衛國。”
“好。”
每次說到夢想，安安的笑臉都燦爛的在發光，叫顧青石的心軟了又軟。
“阿媽說一個月後，要和馮老師帶我去首都見太爺爺，太爺爺會像太姥姥那樣喜歡我嗎？你也一起去首都好不好？”
顧青石一僵，嘴角的笑差點裝不下去。
所幸，孩子也沒想要答案，依舊自顧自說：“對了，周末我們回老家去看太姥姥吧，我想她了。”
“……好。”
“這次，媽媽會和我們一起回去嗎？上次太姥姥說，已經一年沒見到媽媽了，想一家人吃個團圓飯。”
顧青石心頭又是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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