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牆頭草】
巴雷特甚至連臉上的假笑都沒來得及收回，那股恐怖的熱浪就已經撲麵而來。
二人的距離並不遠，所以，一瞬間，巴雷特就被燒焦了。
一息之後，火柱消散。
巴雷特被燒焦的身軀，重重倒在了地上。
連句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
短暫的死寂之後，也不知道是誰率先反應了過來，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死......死了！副會長死了！！”
那些原本還舉著刀劍、想要在新主子麵前表現一番的議會暴徒們，此刻就像是被定身術定住了一樣。
“當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打破了死寂。
那是一個離吉迪斯最近的議會成員，他手裡的長劍因為手抖得太厲害，直接滑落到了地上。
這一聲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當啷！”
“哐當！”
“啪嗒！”
接二連三的武器落地聲此起彼伏。
副會長的死，再加上之前吉迪斯毫不費力的用一團火球，炸傷了四個對他出言不遜的成員。
這些議會成員已經徹底失去了爭鬥的念頭。
要說平時讓他們欺負一下吃不上飯的平民還行，麵對這麼一個說殺人就殺人的主教，他們可不敢再造次了。
離吉迪斯最近的那個剛剛扔掉長劍的議會成員，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他甚至顧不上膝蓋撞擊地板的劇痛，連忙說道：“主教大人饒命，這些都是巴雷特大人叫我們乾的。”
“我們其實本來沒有這個意思的。”
這一跪，就像是打開了某種開關。
原本那些平日裡在灰燼城橫行霸道、把平民踩在腳下的暴徒們，麵對著這位年輕主教，所有的凶狠和戾氣都煙消雲散了。
他們就像是一片被風吹倒的麥浪。
幾秒鐘前還劍拔弩張的大廳，此刻瞬間變成了一個大型的朝拜現場。
幾十號凶神惡煞的壯漢，此刻全部跪伏在地，黑壓壓的一片，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大人，請寬恕我們的罪行。”
“讚美主教。”
“讚美聖光。”
“....”
人群中七七八八的喊叫聲亂成一鍋粥，甚至還有個嚇破了膽的家夥，因為嘴瓢，竟然喊出了一句“讚美火神”。
但沒人去糾正他，也沒人敢笑。
因為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還彌漫在空氣裡，時刻提醒著他們——眼前這位長得好看的主教，是個一言不合就能把人燒成灰燼的狠角色。
而在大廳最昏暗、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幾張翻倒的賭桌後麵，還縮著幾個身影。
那是五個年輕的女孩。
她們都很漂亮，哪怕此刻衣衫不整、發絲淩亂，哪怕臉上沾染了灰塵和淚痕，也掩蓋不住她們原本姣好的麵容。
這些人是這座城市裡最悲慘的注腳——“安撫稅”的犧牲品。
就在幾分鐘前，她們還在那些暴徒的懷裡瑟瑟發抖，忍受著那充滿酒氣和欲望的鹹豬手，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沒有靈魂的布偶。
安娜的到來給了她們一絲希望，但那希望隨著安娜被巴雷特帶上樓而變得渺茫。
可現在，希望以另一種更加狂暴、更加直接的方式降臨了。
火焰。
那是能吞噬一切的火焰，燒毀了籠罩在她們頭頂那片名為“安撫稅”的烏雲。
她們並沒有像那些嚇破膽的暴徒一樣磕頭如搗蒜、嘴裡喊著毫無邏輯的求饒話。
她們隻是靜靜地、虔誠地跪了下來。
跪在那些肮臟的暴徒身後，跪在那片剛剛還充滿著暴力與淫靡的大廳裡。
她們雙手交疊在胸前，儘管手指還在顫抖，但姿態卻顯得無比神聖。
那一雙雙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眸裡，此刻倒映著大廳中央那個身穿白金教袍、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讚美......”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嘴角還帶著血跡的女孩，顫抖著開了口。
“讚美您的仁慈。”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感謝您賜予的火焰。”
“您是我們的救贖。”
“......”
哪怕吉迪斯剛剛用殘忍的手段燒死了一個人，哪怕他臉上的笑容依舊帶著幾分邪氣。
但在這些受儘淩辱的女孩眼中，那個站在焦屍旁的身影，就是至高無上的聖潔。
因為他殺了惡魔。
殺惡魔的人，自然就是天使。
吉迪斯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幾個女人，看著她們的樣子，他微微挑眉。
這幾個人的聲音雖然小，但他也聽得見。
她們並沒有感謝聖光，而是在感謝自己。
這說明這些女子也早就不信神了啊。
也對，換誰被這群人這樣玩弄，祈禱神明無果之後，也不會在有信仰了吧。
吉迪斯走到她們麵前，輕聲說道：“你們去大門外等我，我有些事情，要和議會的人處理。”
那幾個女孩聽話地站起身。
她們沒有多問，也沒有猶豫，隻是順從著，相互攙扶著走出了大廳。
吉迪斯關上了門。
隨後溫和的笑容又變的玩味起來。
他關好了門，看向這幫跪地的議會成員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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