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舊夢，了卻相思
我是天生石女，不易懷孕，更難以生子。
但在情動之時，我的腹間會有曼珠沙華的花瓣顯現。
傳聞，曼珠沙華開遍腰際一圈，石女便可破除不孕體質，孕育出天神之子。
得此子者便可得天下。
裴青衍力排眾議娶我為妻，新婚後纏著我在房裡整整一月未出門。
他動情吻著我腰際的花，開遍一圈後的第二日，我果然診出了喜脈。
孩子降臨的那天，裴青衍的軍隊衝破敵國皇城。
自此，兩國合一，他成為新帝。
可裴青衍登基的當天，他當眾親手斬殺了我們的孩子，隨後還立了蘇雲煙的孩子為太子。
我哭到幾乎暈厥，他卻說：
“你的孩子已經為朕達成願望，功德圓滿死得其所，朕不能讓他再威脅雲煙孩子的地位。”
“你放心，如果你還想再生，朕還會讓你生。”
我生產結束未滿一月，他帶著蘇雲煙去荒漠看落日，
途中偶遇蠻夷，蘇雲煙被擄走。
裴青衍便命人將我拖來送給蠻夷，交換蘇雲煙。
他說：“宋家獨女乃天生石女，可供諸位儘情玩樂。”
他又低聲告訴我，“阿瀾，雲煙不像你，她承受不住那麼多男人的。”
“你放心，等雲煙安全了，朕立馬派人來救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的。”
可我等了他一月又一月，等來的卻是蘇雲煙被冊封為後的消息。
與此同時，我再次被診斷出喜脈。
撫摸著隆起的小腹，我扯了扯唇。
裴青衍還不知道，石女每孕一次產下的天神之子，都會比上一位更強。
得知消息的第二天，裴青衍親自領兵滅了蠻夷整族，將我救了出來。
他抱著我上馬車，“枝枝，這幾月讓你受累了，他們欺辱你我便舉殺他們全族。”
“你在這裡的事不會有人知曉，以後你還是朕的貴妃。”
我抬頭看他，“貴妃？”
他當初得知我終於懷孕時激動又小心地抱著我承諾，“枝枝，等我登上皇位，我便立你為後。”
聽到我詢問，他便解釋，“雲煙從小一個人長大，不像你，是宋家的嫡長女，嬌寵一生，她若是不做皇後會很失望的。”
“枝枝，朕帶你回宮。”
他剛要命人啟程，外麵突然有人來急報，“陛下，皇後娘娘這幾日日日以淚洗麵，就等著您帶貴妃娘娘回去。”
“國師說太子的病隻能用命格更強的新生兒，以血還血才能救，貴妃娘娘正好有孕……”
裴青衍頓時厲聲，“閉嘴！”
原來是想要用我肚中的孩子就蘇雲煙的孩子。
所以裴青衍才又想起了我，才會特意來帶我回宮。
他觀察我的神色，聲音又柔了幾分，“太子當初是雲煙拚了半條命為朕生下來的，若是太子真有什麼意外，雲煙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枝枝，你是最乖的，就當是為了朕好嗎？”
我在心中冷笑，“陛下的意思是，讓我生下肚中的孩兒，然後用臣妾孩兒的血去換皇後娘娘孩兒的命？”
“讓我的孩子去死，是嗎？”
裴青衍臉色僵了僵，繼而說：“雲煙生產時傷了身子，無法再生，枝枝，你不一樣，隻要你想，朕定會努力，讓你再懷上。”
“好嗎？”
見我不言語，他再次跟我確認，“朕是天子，也是命令，天下無人敢不從。”
我點頭，“好。”
“我答應。”
他頓時臉上有了些許寬慰，隨後低頭想要親我的額頭，卻在靠過來時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一下子停住了，隻是揉了揉我的後腦。
我知道，他是嫌棄我。
他們都以為我在蠻夷被萬人睡，可當初我被裴青衍扔下被軍隊所有人圍著時有個男人將我從男人堆中單手提起，扔上他的馬後將我帶回了他的住所。
至此，每夜，他都會來。
我不知道他是誰，隻知道，蠻夷所有人都怕他。
他強悍又寬闊，夜夜非逼著我求饒才肯放過我。
思緒收回，我看著裴青衍收回手，“朕就知道，朕的枝枝是最乖的。”
我低頭無聲笑了笑。
他不知道的是，石女每孕一次產下的天神之子，都會比上一位更強。
孩子降生之日，便是天下易主之時。
一路顛簸回到皇宮，裴青衍親自將我送回宮殿。
進門第一件事他便吩咐人，“帶貴妃去沐浴。”
我下水時聽得外頭的宮女議論，“聽聞這貴妃娘娘之前被陛下送去了蠻夷。”
“什麼？蠻夷？那貴妃娘娘豈不是早就被人睡爛了？”
“那肯定的呀，不然陛下怎麼一回來就讓她洗乾淨？你看皇後娘娘，她怕冷，幾日不洗陛下也還說皇後娘娘香呢。”
“……”
洗完出來的時候裴青衍還在等著我，“過來，枝枝，朕為你梳妝。”
我一愣，想起從前纏著他為我梳妝的場景。
“怎麼還愣著，過來。”他招手時麵帶笑容，一時竟讓我晃了眼。
我們從小便認識，他也知道我打小便愛慕他。
那年得知他不顧所有人反對決議要娶我時，我幾乎徹夜未眠。
新婚後幾日，他幾乎讓我下不來床。
臨到要去給公婆敬茶，他才依依不舍鬆開我。
那一日，他也如今日一樣，親自為我梳妝。
我正要跨步過去，他的貼身太監匆匆來報，“陛下，不好了，皇後娘娘……”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裴青衍便神色緊張衝了出去，“雲煙怎麼了？”
“皇後娘娘剛剛又哭了。”
裴青衍加快腳步，“哭多了傷身，朕這就去看看她。”
說完，他無視身後等著他的我轉身便走。
聽聞，這一夜，蘇雲煙隻是落了一滴淚而已。
可裴青衍便心疼得抱著哄了她一夜。
我未在宮中的日子，他日日宿在蘇雲煙的寢宮，陪她下棋賞花，共賞月色，仿佛全然忘了我的存在。
我一夜獨坐到天明時蘇雲煙主動進了我寢宮的門。
“聽聞姐姐肚子不舒服，我特意過來瞧瞧。”
她衣著華麗，體態蹁躚，麵色紅潤，與我在蠻夷近一年所受的苦楚截然不同。
她走近我，似乎想伸手觸碰我的小腹，卻又在半空停住，轉而輕笑道：“姐姐真是好福氣，即便被送去蠻夷那樣肮臟之地，也能再次懷上孩子。”
我目光清冷地看向她，未置一詞。
她也不惱，自顧自地在屋內坐下，命人送上茶水，然後悠然品起茶來。
“姐姐別急，我知道你思念自己的孩子，所以已經命人把他的東西保存了下來。”她突然放下茶杯，眼神中帶著幾分挑釁，隨後拍了拍手，示意人進來。
跟隨她過來的宮女在大門口站定，手裡捧著一個小香爐。
“姐姐一定很好奇香爐裡是什麼吧？”
“是我特意幫姐姐保存的，你孩兒的骨灰。”
我猛地站起身，就要朝著門口衝過去。
蘇雲煙輕笑著，“姐姐別急，別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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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我快要觸碰到香爐時，那個宮女手一翻，全部將香爐裡的骨灰翻進了雪地裡。
我不管不顧，直接撲進了雪地裡，
用手捧起一把把的雪，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屬於我孩子的痕跡。
但雪地裡除了冰冷的白雪，什麼也沒有。
我看著空空的手掌，淚水模糊了視線。
蘇雲煙走到我身邊，蹲下身子，“姐姐哭了？什麼天神之子，還不是變成一堆爛泥！”
她站起身詢問一眾宮女和太太，“你們快看她，趴在地上的樣子像不像一條狗？也配陛下替她梳妝？”
她話落，自顧笑起來，所有人便也跟著她一起笑。
我咬緊牙，摸索著將被宮女隨便扔在地上的香爐緊緊抱在懷裡。
我不斷在心中默念：寶寶別怕，母親一直都在，隻要哥哥出聲，母親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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