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武的聲音並不算大，但在眾人聽來，卻有種說不出的威懾力。
張鋒咂了砸舌，話到嘴邊竟然活生生被嚇了回去。
“不是，這是二愣子？”
“親娘嘞，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猛了？”
圍觀者也是一臉愕然。
張山踉蹌著從雪地爬起，正準備撲向前。
“住手！”
這時。
雄渾的聲音響起。
一身穿軍大衣，帶著黑色氈帽的魁梧漢子應聲走出。
“海嶽哥。”
旁邊的青年客氣地打著招呼，熟練地讓開一條通路。
此人便是打獵隊的隊長，孫海嶽。
“這小子欺負咱們打獵隊的人！”
“嶽哥，我弟弟門牙都被打掉了，你可要替我們兄弟做主啊！”
張山張鋒兩兄弟話鋒一轉，來了個惡人先告狀。
孫海嶽板著臉，並沒有立即吱聲，打量幾眼問道：“怎麼回事？”
楊武咧著嘴，露出了標誌性的傻笑：“不知道，嘿嘿，我傻的！”
“你，哎——”
孫海嶽輕歎口氣。
他比楊武也就大個七八歲，早些年入伍一直在部隊當兵。
剛回鹿北村的時候也沒什麼朋友，和楊文走的比較近，人死的時候他還去抬過棺，所以對楊武一直很同情。
而且不用說他也能猜了出來，一定是張山兩兄弟欺負楊武欺負的急眼了，這才大打出手。
本著能幫一把是一把的原則，他嚴肅道：“鄉裡鄉親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有點摩擦也正常，這事就先翻篇了。”
張山兄弟對望兩眼，知道孫海嶽這是有意幫楊武出頭，隻好道：“那我們兄弟就賣嶽哥個麵子！”
“嗯。”
孫海嶽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道，“楊武，你從哪拾翻了把弓出來，這是要乾啥？”
楊武道：“進山打獵。”
“哈，哈哈！”
“你小子瘋了吧，就你這鳥樣還進山打獵，你打的明白嗎！”
眾人調侃道。
畢竟，雪龍山裡危機四伏。
而且又是在這寒冷刺骨的冬季，除了要提防猛獸出沒，還得和惡劣的自然環境作鬥爭。
就連他們打獵隊都不敢說輕易進山，一個被燒傻了的二愣子，憑什麼？
孫海嶽想了想道：“楊武，進山打獵可非同小可，鬨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楊武沒有第一時間接這個話茬，盯著孫海嶽背在肩頭的一塊細長的黑布，漆黑發亮的鐵管露出兩條圓形洞口。
這是一把老式的雙管獵槍，專門用來對付麅子，野豬崽這些小型猛獸的。
事實上，十裡八鄉的槍支並不在少數，不過都是在民兵手裡拿著。
打獵隊也是近幾年才成立起來的，火力方麵肯定是沒得比，有三把槍也不錯了。
他眼珠提溜打轉道：“是啊，要是有趁手的家夥什就好了，海嶽哥，你這把雙管獵槍借我使使唄。”
孫海嶽笑道：“給你你會用啊？”
楊武認真道：“學學就會了，海嶽哥你放心，我保證不耽誤咱們打獵隊的功夫，你們啥時候休息，我啥時候借來用。”
“行啊，你這趟進山要是真能弄到野味，我這把獵槍就借你。”
孫海嶽打著哈哈道。
他其實和李蘭香抱的一個念頭，那就是楊武打獵純粹是腦袋發熱。
而且他說不借，估計又得費些嘴皮子，索性開出個空頭支票來。
“行，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楊武應了一聲，轉身向山裡走去。
“你先等等。”
孫海嶽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追上前拿出一把腕骨刀遞了過去，“這東西你拿著防身，進了山往西邊走，那地方比較安全，記得出來以後還我。”
“謝謝海嶽哥。”
楊武接過腕骨刀，心裡還真有些熱乎。
“我們也走吧。”
孫海嶽收回視線，擺了擺手。
張山張鋒哥倆則是朝著楊武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兩眼，才跟了過去。
……
楊武進了山並沒有聽孫海嶽的向西邊走，而是沿著東側的山路徐徐前進。
同時居高臨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山林，尋找野獸的蹤跡。
如此行進了約莫三四裡，忽然一坨暗褐色的糞便吸引起了他的主意。
“這應該不是人拉的。”
楊武蹲在了地上，細細端詳，一時也研究不出來個所以然。
正在這時，腦海中蹦出一串文字。
“野兔糞便呈現為圓形或者橢圓形，顏色偏暗，顆粒狀——”
“可在周圍尋找梅花狀的腳印，即可發現蹤跡——”
“……”
“這是先祖傳承，百靈術？”
楊武頓時怔住，他當時還在納悶，這百靈術是什麼功法，沒想到竟然是飛禽走獸的各種生活習性。
他不禁懷疑先祖也是打獵出身，遇到了某種機遇後跑到了深山老林修煉，不會最後羽化登仙了吧？
好在剛下過一場大雪，方圓百裡都被皚皚白雪覆蓋。
他撥開灌木叢，果然看見了一串梅花狀的腳印，循著一路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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