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珍惜
婚期倒數第五天，我的未婚妻蘇雅婷耗費三千萬為她的情人購入法國南部一座私人葡萄園。
我將與蘇雅婷精心挑選的婚戒丟進了熔爐。
婚期倒數第四天，蘇雅婷穿著定製禮服與程岩共賞巴黎塞納河夜景。
我叫人搬走了陽台上我為她親手打造的那架鋼琴。
今天，蘇雅婷在初春細雨中與程岩相擁親吻。
一份退婚書交給她的父母，我決定放手成全這對璧人。
“我配不上雅婷，伯父伯母，望成全。”
“陸晨，你和雅婷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蘇母端著茶杯，眼神閃爍。
“婚期將至，怎麼突然要解除婚約？”
蘇母遮不住嘴角的笑意，表麵上卻裝作關切。
我心知肚明，當初若非他們急於與我家族的支撐，他們絕不會同意我與蘇雅婷的婚事。
在他們眼中，自己的掌上明珠理應配的上更耀眼的丈夫，而非一個在背後設計圖紙的建築師。
如今，程岩這位國際攝影大師橫空出世，正合他們心意。
“並非誤會，隻是理念不合。”
簡單的托詞，蘇母欣然接受了解除婚約的提議。
滿麵笑容地將我送出大門。
回到公寓，空蕩的房間無人跡象。直至深夜，門鎖轉動，蘇雅婷才姍姍歸來。
她結束了所謂的“設計考察”，實則與程岩在國外共度的甜蜜旅程，還帶回了禮物。
“提前準備的新婚禮物，喜歡嗎？”
她從精致包裝中取出一雙手工皮鞋，遞到我麵前，臉上掛著柔和的微笑。
這款皮鞋，是她慣常送我的禮物。
上次程岩來訪，曾不經意間透露，這是某意大利頂級定製鞋履的贈品。
而那款主打鞋款，蘇雅婷為程岩訂製過無數雙。
“我說怎麼不見那些贈品啊，原來都在你這裡啊，雅婷還真是會過日子。”
程岩那副的意的神情，至今曆曆在目。
我抬眼望向蘇雅婷，語氣平靜如水：
“與程岩恩愛的旅程還記的給我帶禮物，真是有心了。”
她麵色一僵，隨即轉為不耐：
“我隻是陪他完成攝影項目而已，你別總是想太多。”
我扯出一抹不達眼底的笑：
“想做什麼就去做，不必顧慮我的感受。”
聽聞此言，蘇雅婷臉色驟然陰沉。
“你再這樣冷嘲熱諷，婚禮就別想舉行了！”
用婚禮威脅我，這也不奇怪。
畢竟這場婚禮本就是我一廂情願爭取來的，六年來，能與她步入婚姻殿堂一直是我的執念。
而她，從未真心期待過。
既如此，不如成全彼此。
我正欲說出退婚一事，她已經轉身進入臥室。
隻留下一聲刺耳的關門聲回蕩在空氣中。
像之前那樣追上去，不要臉麵地道歉？
不，我厭倦了這樣的角色。轉身走向客房，獨自躺下。
自從兩年半前程岩出現在她生命中，我們便開始分房而居。
也是從那時起，她眼中再無我的身影，而我，也漸漸習慣了這種透明感。
次日清晨，蘇雅婷罕見地親自下廚。
“嘗嘗這道鬆露燕麥粥，我五點起床準備的。”
她說著，眼中滿是期待的光芒，我接過碗輕嘗一口。
“挺好吃的。”
聞言，她笑容燦爛，迅速將我麵前的餐盒裝入保溫袋。
“你這麼挑剔都說好吃，程岩一定會喜歡。”
不等我回應，她已拎起包包匆匆出門。
我佇立原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內心卻出奇地平靜。
一小時後，我踏入人事部，遞交了辭職申請。
人事主管並不知曉我與蘇雅婷的關係，立刻為我辦理了離職手續。
與蘇雅婷相戀六年，設計院無人知曉我們的關係。
她以“避免業界閒言碎語”為由，拒絕公開我們的戀情。
然而她與程岩形影不離，親密無間，業內人士皆傳二人是一對，她卻從未澄清。
反而在各種公開場合與程岩表現的愈發親昵。
午後，我經過蘇雅婷的工作室，無意中聽見她的聲音。
透過半掩的玻璃門，隻見蘇雅婷將一塊精致的甜點送入程岩口中，眼中滿是寵溺。
“看你吃相，像個貪嘴的孩子。”
蘇雅婷輕柔地為他擦去唇角的奶油，兩人近在咫尺。
程岩察覺到門外的我，眼中閃過一絲的得意。
下一秒，他微微前傾，在蘇雅婷唇瓣上落下一吻。
蘇雅婷瞬間臉頰緋紅，身體微微僵硬，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無意繼續觀看這場戲碼，我轉身離去，專注於手頭的項目收尾工作。
傍晚時分，助理捧著一盒精致甜點走進我的辦公室。
“陸總，這是程岩送的比利時手工巧克力，全公司每人一份。”
放下甜點後，那位愛吃瓜的助理並未離開。
“聽說這巧克力是上周程岩生日時，蘇小姐專程飛往比利時訂製的，淩晨四點就出發了。”
“程岩真是幸運，能遇到蘇小姐這樣才華橫溢又如此疼愛他的女人。”
我忽然想起，程岩的生日是上周二十日。
那天我剛從海外項目考察返回，因反複高燒住進了醫院。
我給蘇雅婷打電話，換來的隻是她不耐煩的回應：
“我在趕設計方案，有事明天再說，別打擾我工作。”
又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助理仍在滔滔不絕：
“陸總，我看這不是普通的禮物，像是在為什麼大事預熱。蘇小姐和程岩肯定好事將近了。”
我扯出一抹淡笑：
“有情人終成眷屬，再正常不過。”
黃昏時分，蘇雅婷與程岩一同離開了創意園區。
我沒有多問，獨自回到公寓，簡單用餐後，收拾好行李。
洗漱完畢，我習慣性地打開社交媒體，程岩更新了動態：
“與我的靈感女神共賞古董相機展！”
照片中，程岩正在一家古董店內欣賞各式相機，身旁站著笑容明媚的蘇雅婷。
從前，我熱衷收藏古董相機。
但蘇雅婷對此嗤之以鼻，每次我帶新收藏回家，總會迎來她的冷嘲熱諷：
“整天沉迷這些過時的玩意兒，既浪費時間又浪費金錢。”
“能不能有點現代人的品味，這些老古董有什麼可看的？”
後來，她甚至將我珍藏的徠卡M3“不小心”摔壞，再也無法修複。
如今，與程岩在一起，她卻對古董相機產生了濃厚興趣。
心頭泛起一絲苦澀，我關閉手機屏幕，閉眼入睡，不願再多想。
淩晨時分，一陣冰冷觸感驚醒了我。
睜眼時，蘇雅婷正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地掀開我的被褥。窗外，城市燈火依稀可見，時鐘指向淩晨兩點十五分。
“程岩在客廳，他今晚要住這裡。你去書房睡。”
她的語氣不容置疑，仿佛在對仆人發號施令。
“為什麼我要讓出自己的房間？”
麵對我罕見的抗拒，蘇雅婷眉頭緊蹙，語氣愈發冷硬。
“程岩剛從北歐回來，時差沒倒過來，身體不適。你讓他睡一晚怎麼了？怎麼連這點寬容都沒有？”
我直視她：“酒店房間多的是，或者他可以和你共用一室。”
話音剛落，蘇雅婷的臉色瞬間陰沉。
“你在暗示什麼？我和程岩是純粹的工作關係，沒有你想象的那麼不堪。”
“你總是這樣，抓住一點小事就無限放大，上綱上線。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本想繼續爭辯，卻在對上她眼神的瞬間一句也說不出來。
那雙曾經盛滿柔情的眼睛，如今隻剩下厭煩與怒火。
我忽然明白，愛是一雙偏愛的眼睛。而現在，她的眼中隻有程岩的身影。
何必再自取其辱？
“我太累了。”
簡短的四個字，道儘了六年感情的疲憊。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程岩推門而入，一臉歉意。
“雅婷，算了吧。陸總今天工作一定很辛苦，我睡沙發就好。”
蘇雅婷冷哼一聲，瞥了我一眼，拉著程岩離開了房間。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她輕聲安慰程岩：
“阿岩，別在意他，他一向如此，小肚雞腸。”
“今晚你就睡我的房間吧。”
睡意全無，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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