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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路人後我隻想救贖病嬌反派
我穿進了最愛的一本小說中。
可惜不巧，我來的時候，故事已經接近尾聲。
女主的劍抵在反派男二薛辭玉的胸前。
下一秒，一劍穿心，鮮血濺了她一身。
可他卻好像渾然感覺不到痛意似的，嘴角展開了一個釋懷的笑容：
“能死在你的手裡，也算……得償所願。”
這是原著裡他唯一一次露出毫無算計的、真心的笑容。
卻是在他死的時候。
我跌跌撞撞向他跑去。
大反派薛辭玉，生前惡名遠揚。
死後，也隻有我一個人為他哭泣。
可他不知道。
有個人，從故事的第一頁愛他到最後一頁。
卻隻偏偏穿進他咽氣的這一秒。
我抱起薛辭玉，卻被女主攔住：
“把他給我。”
我看著她，露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你已經殺了他，連他的屍首都不放過嗎？”
秦含煙皺眉，義正言辭道：
“薛辭玉背叛師門、手刃恩師，若不在眾人麵前銷毀他的神魂，難平靈秀峰弟子之怒。”
我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少年，又看向她：
“你配不上他的愛。”
秦含煙持劍的手顫了一下。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弟子的一片聲討聲。
而她終究沒再追上來。
我抱著薛辭玉的屍首，求遍了洛京所有的寺廟。
可漫天神佛，無一人應我。
世人見我狀若癲狂，紛紛避讓。
漫天飛雪間，一道劍影而過。
鮮血如飛花般溢出，我緩緩倒在了他的身邊。
時光倒回。
再睜眼。
耳邊是凜冽的風聲，夾雜著孩童驚恐的叫聲與婦人的哭聲。
漫天的火光，幾乎將視線都染得火紅。
我抬眼望去，瞳孔卻在瞬間驟然收縮。
那府邸的牌匾上，赫然寫著鎏金的“薛”字。
原著裡，薛家被滅門。
年幼的薛辭玉被父母藏起，卻親眼目睹了他們死在自己眼前。
他記著爹娘的遺囑，拚了命地逃。
卻被追上來的仇家抓住，硬生生受了一劍。
就是那一劍，斷了他的手筋，也斬斷了他的劍修夢。
他本該是受儘寵愛的武林世家公子，有著最出眾的天資和最驚豔的才能。
可是一夕之間，他卻從矜貴的小少爺，成了人人可欺的孤兒。
哪怕他後來成了人人畏懼的大魔頭，天下第一的符修。
也抵不過他懷念自己曾經是最光風霽月的世家公子的悔恨。
可不該是這樣的。
這一世，我要他免受業火。
我要他高坐神壇，不染塵埃。
我瘋了一般地向火裡衝去，四處尋找少年的身影。
最後終於在一個牆角找到了一動不動坐在那裡的薛辭玉。
他看見了我，那雙黑葡萄般的眼裡卻早已失去了光澤，好像對這個世界再無留戀。
我脫下破舊不堪的外衣，將他裹住，一把進懷裡。
“找到你了。”
“這次，我沒有遲到。”
我抱起年幼的薛辭玉，用衣裳遮住了他的臉，帶著他一路狂奔。
粗糙的布料裡傳來他悶悶的聲音：
“你是誰？”
“來救你的人。”我說。
他扯開了一點衣裳，露出一雙眼睛來看我，不死心地問：
“為什麼救我？”
“因為阿辭也救過我。”
他明顯不相信，還想問些什麼。
可是我卻一把蓋住他的臉，不管他問什麼都不答了。
我把他放到一座破廟裡，抹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又塗在他的臉上。
白玉一樣的臉上瞬間染上了汙垢，少年不滿地看著我，卻礙於我剛才救了他，沒有吭聲。
“好了。”
廟外的雪下得很大，風聲呼嘯，幾乎將人聲掩去。
而我輕輕撫著少年的臉龐，堅定地對他說：
“你會有一個很好很好的未來。”
“會有很多人愛你，圍繞在你身邊。”
“你要相信。”
體內一陣鑽心的疼痛，我知道這具身體快要撐不下去了。
我起身，乾脆地朝外麵走去。
身後傳來他的挽留聲：
“你……可不可以留下？”
這樣小的少年，經曆了那樣的慘案，心裡一定十分害怕吧。
可他才目睹父母的死亡，而我剛剛救了他。
如果我也倒在他的麵前，他接受不了的。
我終究還是沒有回頭。
我死後，曾與鬼神做交易。
每次溯洄時，都要付出一些代價。
這次是爆體而亡。
身上的皮膚一寸一寸裂開，我親眼看著自己的身體四分五裂，痛得連慘叫都沒有力氣。
可是我一點也不後悔。
再睜眼時，竟覺眼前一片漆黑。
我抬手撫上眼睛，卻隻觸到了一片白綾。
原來這次的代價，是目盲。
耳邊傳來一道清冽的少年音，尾調微微揚起，好似帶著一點捉弄人的意味：
“溫師妹，你可終於醒了。”
我腦海中一片劇痛，終於想起，這次是穿成了原書中的惡毒女配。
而這道聲音，正是來自薛辭玉。
命運兜兜轉轉，竟再一次回到了原點。
他還是成為了靈秀峰的弟子。
我剛想開口說話，可下一秒，一隻冰冷刺骨的手卻撫上我的脖頸，語氣幽幽如同鬼魅：
“溫師妹這雙眼睛留著也是浪費，不若就剖出來，給含煙師姐煉法器吧？”
我的呼吸頓時一滯。
我知道眼前的少年並未同我開玩笑。
記憶裡，原身與主角團一起去除妖，卻在暗中使絆子。
但她沒害成女主，反而弄瞎了自己的一雙眼睛。
而女主最喜愛的法器，也在戰役中折損。
所以才有了薛辭玉剛才問出口的那一句。
可我不明白的是，我不在的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年破廟裡那個雪團子一般乾淨純潔的少年，為何會沿著原著的軌跡，變成眼前這般陰鷙冷漠的模樣？
薛辭玉的手掐著我的脖子，如同一條毒蛇一般，纏繞在我的頸間。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我籠罩。
“薛師兄……”
我聲音嘶啞，艱澀道：
“我的眼睛……已經無用了……但含煙師姐的法器……或許……有其他方法修補……”
可少年卻絲毫不在乎我說了什麼，頸間的力道驟然收緊。
他似乎十分欣賞我的痛苦，說出口的話帶著一點惡劣的笑意：
“其他方法？溫師妹倒是說說，有什麼方法，能比用你這雙眼睛，更能撫慰含煙師姐的失落，也更能……讓我開心呢？”
“那便……拿去吧。”我說。
隻要是你想要的，我什麼都會給的。
“你說什麼？”
薛辭玉十分嫌惡地鬆開了手。
頸間的力道驟然一鬆，空氣湧入肺腑，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
“惺惺作態。”
薛辭玉轉過身，毫不留情地評價道：
“你這雙眼睛，即便是給含煙師姐煉法器都不配。”
腳步聲響起，毫不留戀地朝著門口而去。
那聲音很輕，落在我此刻被剝奪了視覺的世界裡，卻沉重得如同擂鼓，一下下敲在心上。
他走了。
我扶著牆，幾乎是憑著殘留的一點模糊方位感，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向屋外。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一道縫隙。
一股帶著晨露濕氣的風立刻湧了進來，驅散了久久縈繞在我胸口的滯澀感。
我扶著門框，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卻見一道風聲毫無預兆地掠過我的耳際。
我下意識地驚呼出聲，脊背重重撞在門框上，震得五臟六腑生疼。
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一道帶著明顯惱意的嗓音就在不遠處響起，尾音壓得極低：
“溫、師、妹。”
是薛辭玉。
“躲什麼？”他緩步而來，輕輕撫上我的下巴，語氣中透露著危險，“還是說……想跑？”
他停在了我麵前很近的地方。
一股極淡、卻又極其獨特的冷冽氣息瞬間將我包圍。
我這才恍然，原來他同小時候真的不一樣了。
我突然抓起他的手腕，他卻並沒有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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