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涼得透徹，她再一次回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月初的視線變得模糊，隻能聽到動脈儀發出的“滴滴”聲。
那是兒子生命的倒計時。
牙牙學語的時候，曉羽第一聲叫的就是“媽媽”。
記憶中躺在繈褓的小臉，一臉稚氣，眼眸澄澈。
怎麼就成了現在血肉模糊的模樣？
江月初的心都在滴血，卻不敢露出半分脆弱，強撐著笑安慰：“曉羽乖，爸爸他……”
最後的字，已然帶上顫音。
醫生再也看不下去，把她拉出門。
“患者情況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藥物維持隻會加劇痛苦。”
江月初心口重重一沉。
醫生的話她明白，曉羽活不了了。
江月初緊緊抓著眼前人的衣角，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後的浮木。
“求求你，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嗎？”
醫生避開她的視線：“抱歉。”
耳朵嗡鳴作響，她一下沒了力氣，膝蓋撞在地上，理智徹底崩裂。
曉羽，媽媽好舍不得你走。
淚眼朦朧中，她看到兒子乾裂的嘴型無聲地說著“疼”。
她想極力壓下崩潰站起來靠近孩子，卻怎麼也動不了。
時鐘滴答聲每一下都像是在剜兒子的肉。
江月初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才找回知覺。
“放棄……放棄治療吧。”
五個字說得鮮血淋漓。
病房裡，江月初崩潰不已，不斷扇自己巴掌。
她是個殺人凶手，親手殺了她的親生兒子！
輔助機器關閉後，心電圖不再跳動，變成一條直線。
孩子的身影抽搐了一會兒，永遠安靜下來。
江月初再也無法忍受，把他抱在懷裡，放聲痛哭：“曉羽！”
那雙永遠眷戀的雙眼，再也不會睜開了。
許久許久，江月初才緩過來，麵容恍惚把曉羽送去鑒定所。
離開醫院，天空陰沉一片。
江月初緊緊抱著書包，臉色灰暗。
推開家門，就見姚麗淑穿著圍裙喂丈夫吃草莓尖尖。
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江月初呼吸一滯，僵硬在原地。
看見她進來，姚麗淑施施然起身，露出歉意的神色。
“初初姐姐，我帶兒子過來住幾天，你不會生氣吧？”
聽到‘兒子’兩字，江月初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這是我和曉羽的家，誰準你進來的！”
宗旭不悅開口：“麗淑隻是好心幫忙，你發什麼瘋？”
“你工作這麼忙，管過這個家嗎？”
望著這個同床共枕6年的男人，江月初隻覺心痛到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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