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菲的注意力被轉移，她笑著道：“沒，也不是什麼急事兒。”
從懷中掏出一副溜光水滑的黑色皮手套，一看就是真材實料做得，暖和得不得了。
她悄悄地瞥了一眼許承鈞，再開口的時候有些扭捏，聲音都小了下去。
“就是，我看承鈞哥每天推著輪椅比較費手，就纏著我爸買了個真皮的手套，這樣就又不怕磨損，又暖和了。”
說著，她就將那副真皮手套遞給了許承鈞，眼睛亮閃閃的。
“承鈞哥，送給你。”
卻換來許承鈞的漠然。
“謝謝你，但是不用了。”
他冷眼拒絕了她，對那副手套，更是看也不看一眼。
氣氛頓時陷入凝滯的尷尬。
蔡美娟的臉色立刻不好看起來，她抱著許言言不好動手，隻得嘴上喊著許承鈞。
“承鈞，這是你妹妹的一片心意，你收下吧。”
許承鈞卻是重複了一聲。
“妹妹？”
他抬頭，看向李芳菲的眼神裡清明又正直。
“如果說這是妹妹的禮物，那我確實可以收下。”
“妹妹”兩個字念得一字一頓，還加重了讀音，李芳菲又何嘗聽不出來他的意思？
這是說，如果她隻是把他當哥哥，就能繼續相處。
如果把他當別的關係……
那他連禮物都不可能收下！
李芳菲的眼眶頓時紅了，拿著手套的手有些顫抖。
“你，承鈞哥你……”
許崇山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橫眉冷目，衝著許承鈞大喝一聲：“混賬東西！”
許承鈞卻看也未看他一眼，控著輪椅就進了臥室。
臥室門被重重關上。
給許崇山氣得不輕。
再看向李芳菲的時候，許崇山的臉上帶著歉意。
“芳菲，今天是我們的不對，我們昨晚和承鈞剛吵了一架，你知道的，他……”
李芳菲抹著眼淚點頭。
“嗯，我知道，承鈞哥因為腿的事情……”
“噓！”
蔡美娟和許崇山趕忙做手勢提醒她，李芳菲反應過來，話說了半截咽了回去。
“沒事的，叔叔阿姨，這事兒得慢慢來，手套就放這裡，我先回去了。”
李芳菲放下手套，轉身剛要走，卻被一道聲音叫住了。
“姨姨！”
她回頭，視線落在坐在蔡美娟懷中的小娃娃身上。
小娃娃有著一雙澄淨的像星子一般的眼睛，此時正認真地看向她。
“姨姨，你的東西，忘記了。”
小娃娃指著桌子上的手套，好像在強調似的：“帶回去。”
“啊，啊，對。”
蔡美娟如夢方醒一般，摟了一下懷中的許言言，又給許崇山使眼色。
“這手套太貴重了，你還是帶回去吧，回頭給你爸爸用，老李得多開心！”
許崇山雖然不知道蔡美娟的想法，但也跟著附和：“對對，回去給老李吧，我看老李前兩天手套剛磨破了，剛好當個驚喜。”
話說到這份上了，李芳菲也不好強行留下，隻得折返又拿回了手套，才推門離開。
徹底安靜之後，許承鈞才打開了臥室門，從立馬出來，冷冷地質問父母。
“我之前一直疑惑，明明我說了我不喜歡她，也不打算和她結婚，你們為什麼非要撮合我和她？”
“但現在……”
“我知道了。”
許承鈞安坐在輪椅之上，忽然抬手，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這一下，看得蔡美娟心臟都要跳出來了，許崇山也跟著身體顫抖了下。
“果然……”
許承鈞看他們的反應，心中已然明白過來：“其實我的腿徹底站不起來了，不可能再治好了，是嗎？”
死一樣的寂靜。
許言言仿佛也能感受到這樣的氛圍，縮在蔡美娟懷裡，一動不動。
“哈，好，好，好得很……”
又是重重一拳，捶在了自己腿上！
許承鈞雖然嘴角上揚，可眼底卻滿是苦澀。
“就連我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沒有一個人告訴我真相……如果不是今天偶爾聽到李芳菲的話，我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了，是嗎？！”
“我還一直做夢，想著腿好了就回部隊……我真是做的什麼春秋大夢！”
蔡美娟滿臉不忍，幾乎要哭出來，可許崇山卻是濃眉一擰。
“是！就是這樣！”
許崇山喘息急促，胸腔起伏劇烈，眼睛如同豹目一般，緊緊盯著許承鈞。
“所以我們為什麼一直撮合你和李政委家的女兒！因為我們問遍了周圍人家，隻有人家李芳菲不嫌棄你的腿！”
許承鈞的音量驟然提高：“我說了，我不會跟她結婚！”
“我要的是許溪嵐！”
可許崇山更加不甘示弱，幾乎是怒吼著道。
“那人家要你嗎？！”
許承鈞想也沒想，下意識就要反駁：“怎麼不……”
卻沒了勇氣把這句完整的“怎麼不要我”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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