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後，賀清晏怒極反笑。
“宋餘歡，你夠狠。”
狠到有了殺人的念頭，甚至差點就殺了人。
宋餘歡眼角漸紅，拇指摩挲著手銬，似是自言自語：“小叔，以後我不能照顧你了，你記得按時吃藥吃飯，不要熬夜。”
“我以後也不能去看奶奶了，小叔，看在我們認識十多年的份上，你偶爾代我去看看奶奶吧。”
“對了。”宋餘歡忽然抬起頭，像是玩笑一般：“在奶奶的墓旁有一個空墓，那是我用這段時間掙的錢買的，如果小叔有時間……”
“夠了！”
賀清晏額角青筋暴起，將文件裡夾著的不雅照砸在她麵前。
“你認為我還會在管你的爛事？”
“早知你是這樣的人，當初你母親教訓打你的時候，我就不該攔著她！”
宋餘歡的眼底一片滾燙，心臟疼得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一點點割她的血肉。
她那些還想交代後事的話全部卡在唇間，再也說不出一句。
賀清晏看著宋餘歡蒼白的麵容，身側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還想說點什麼，但是想起她自甘墮落這些天，最終他還是起身快步離去。
宋餘歡聽見腳步聲遠去了，再也控製不住，喉嚨中湧上一股腥甜，脫力地伏倒在桌上。
鮮紅的血不斷地從她乾裂的嘴中流出來。
身旁的女警被桌上的血嚇了一跳，立刻將宋餘歡扶起來：“你沒事吧？”
宋餘歡忍痛搖頭，擺擺手：“沒事，我隻是胃不舒服。”
當夜。
想到下午賀清晏那失望的眼神，還有那句讓她潰不成軍的話。
她握緊口袋裡的最後一塊巧克力，還是想要告訴他，她不是那樣的人……
宋餘歡緊握著不停顫抖的右手，有氣無力地對著門口的女警道：“姐姐，可以給我紙和筆嗎？我想寫封信。”
白熾燈下，宋餘歡伏在地上，一筆筆寫著雜亂的字。
她幾次因為手指關節的疼痛而握不住筆，但她並未停下來。
整整十五年她所受的委屈和誤會都被她用一整夜的時間寫在了兩張紙上。
她將信交給女警：“姐姐，在開庭前，你幫我交給賀清晏律師好嗎？”
宋餘歡心中還是殘存著一絲希望。
哪怕賀清晏心中還有一點對她的信任，她就算隻有半年的生命，就算在牢裡度過，她也安心了。
開庭之日，宋餘歡還是在原告席旁看見了賀清晏。
她的心一時間落到低穀，這一次，她還是輸定了。
庭審的大廳內，涼絲絲的空調風吹在她身上，吹散了她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
宋餘歡滿是血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賀清晏。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他的冷厲的目光還有井井有條的舉證下，緩緩消逝。
“被告人還有什麼要說的？”
宋餘歡滿是血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賀清晏。
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隨著他冷厲的目光消逝。
她閉了閉眼，酸澀充斥眼眶。
“我認罪。”
簡單的三個字，宋餘歡卻覺字字重如千斤。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她，她的罪，早就在他心中定下來了。
宋餘歡再睜眼，眸底隻剩一片死灰。
“經本庭宣判，被告人宋餘歡因故意傷害致使其弟弟重傷，按我國刑法第234條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被帶離法庭的那一刻，宋餘歡隻覺恍如隔世。
賀清晏心情複雜地走過來，眸子定在一身囚服，臉帶傷疤的宋餘歡身上。
不過幾日時間，宋餘歡憔悴到瘦了許多。
好似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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