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科檢查遇前男友
我媽抓著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去抓奸。
“阮棲，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搞出人命了？”
我被她從溫暖的被窩裡拖出來，一路風馳電掣地塞進車裡，現在正被她拽著，站在市三甲醫院婦產科的走廊上。
看著頭頂那幾個冰冷的大字，我一個頭兩個大。
“媽，我就是……內分泌失調。”我試圖解釋。畢竟分手後這兩個月，我奶茶不離手，炸雞當飯吃，燒烤天天有，體重沒怎麼長，大姨媽倒是直接離家出走了。
我媽顯然不信，她用一種“你繼續編”的眼神上下打量我，最後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痛心疾首：“兩個月沒來了！你當我傻？你跟那個小白臉分手前到底乾了什麼好事？”
我心一梗。
小白臉，說的是紀硯深。
一個跟“小白臉”三個字除了臉之外，沒半點關係的人。
分手是我提的，話說得也狠。可實際上，是他先不要我的。
兩個月前，他穿著一身白大褂，連手術帽都沒來得及摘，風塵仆仆地趕到我們約會的餐廳，開口第一句就是：“阮棲，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理由是工作太忙，沒時間陪我，不想耽誤我。
我當時氣得渾身發抖，精心準備的周年慶禮物在包裡硌得我手心生疼。我冷笑著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紀硯深，行啊。想複合？除非你哪天躺病床上，求我。”
說完，我瀟灑離去，背影決絕得像個女英雄。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回家後我抱著枕頭哭了多久。
“掛的專家號，進去吧。”我媽推了我一把，把我從回憶裡推回現實。
我深吸一口氣，認命地推開了那扇決定我“生死”的診室門。
裡麵很安靜，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正背對著我，在洗手池前慢條斯理地洗著手，水流聲嘩嘩作響。他的背影挺拔清瘦，肩線流暢，是我閉著眼都能描摹出的熟悉模樣。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男人關掉水龍頭，抽出紙巾擦乾手，轉過身來。
那張清雋禁欲的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子漆黑深邃。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沒有半分波瀾，仿佛隻是在看一個普通的、等待宣判的病人。
紀硯深。
我操。
世界真小，小到我內分泌失調，都能精準地撞上前男友的槍口。
我媽跟了進來，一看到紀硯深，眼睛都亮了：“哎呀，紀醫生，這麼年輕有為，真是青年才俊啊！”
紀硯深淡淡地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我，看向我媽，公式化地開口：“哪裡不舒服？”
“我女兒，”我媽一把將我推上前，“她兩個月沒來例假了，我懷疑……”
我媽曖昧地停頓了一下，紀硯深鏡片後的目光終於再次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手術刀。
我幾乎能聽見他心裡的冷笑：怎麼，揣著別人的種，找到我這兒來了？
我尷尬得腳趾能摳出一座三室一廳，硬著頭皮說：“醫生，我就是最近飲食不規律，壓力大。”
紀硯深沒理我，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他頭也不抬地問我媽：“她最近交往的男朋友，帶她做過體檢嗎？生活習慣怎麼樣？”
我媽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哦對！她是有個男朋友的，不過好像前陣子剛分了。哎，現在的年輕人啊……”
我清楚地看到，紀硯深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抬起眼，目光像兩道X光，要把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那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冰冷的審視。
“去裡麵床上躺好。”他終於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上衣掀開，褲子……也往下拉一點。”
我渾身一僵。
這場景，這話語，熟悉又陌生。
我媽不明所以，還在旁邊催促：“快去啊，讓醫生好好給你看看。”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進了簾子後麵狹小的空間，認命地躺在那張冰冷的檢查床上。布簾“唰”地一聲被拉上，隔絕了我媽探究的視線，也隔絕了外麵明亮的光線。
腳步聲由遠及近，紀硯深走了進來。
狹小的空間裡，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清冽的薄荷味，瞬間將我包圍。這是我曾經最迷戀的味道，此刻卻像一張無形的網，讓我喘不過氣。
他戴上冰涼的橡膠手套，俯下身。
我緊張地閉上眼，感覺他的手落在了我的小腹上，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輕輕按壓。
“放鬆。”他命令道。
我怎麼可能放鬆！我的前男友，正在以醫生的名義，檢查我可能“懷了別人孩子”的肚子！這比任何恐怖片都刺激。
他的手指一寸寸地探查，動作專業又冷靜。可就在我以為這場酷刑即將結束時，他突然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
“不是沒做到最後嗎？”
“怎麼，還是不小心懷上了？”
他的呼吸噴在我耳廓上，帶著一絲滾燙的質問，和無儘的冰冷嘲諷。
我猛地睜開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流，是憤怒，是嫉妒，還是……一絲幾乎被完全掩蓋的受傷？
“你胡說什麼！”我壓低聲音反駁，又羞又氣。
他冷笑一聲，直起身子，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嘴臉，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外麵的我媽聽到：“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氣血瘀滯。先去做個B超，看看子宮內膜厚度。”
他掀開簾子走了出去，留我一個人躺在床上，渾身冰涼。
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剛才按住我小腹的時候，手指微微顫抖。
而我，竟然從他那句惡毒的質問裡，品出了一絲酸到掉牙的醋味。
從B超室出來，結果顯示一切正常，就是內膜有點薄，典型的內分泌紊亂。
我拿著報告單，像拿著免死金牌，在我媽麵前晃了晃：“看吧，都說了是內分泌失調，你非說我懷孕。”
我媽訕訕地笑了笑，又開始念叨：“那也得好好調理，你說你，跟小紀醫生那麼好的條件，怎麼就分手了呢？我看他對你還有意思。”
我心裡冷笑，有意思？他剛才恨不得用眼神把我淩遲了。
回到診室，紀硯深正和一個女醫生說話。那女醫生長相溫婉，笑容甜美，穿著白大褂，知性又溫柔。她看到我們進來，主動站起身，笑著對我說：“你就是阮棲吧？硯深經常提起你。”
我愣住了。
紀硯深會跟同事提起我？
我下意識地看向紀硯深，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從我手裡抽過報告單，淡淡地說：“蘇鬱，你先去忙吧。”
叫蘇鬱的女醫生善解人意地點點頭，走之前還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不簡單。
“沒什麼大問題。”紀硯深看著報告單，語氣依舊冰冷，“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思慮過重導致的。我給你開點藥，回去好好調理。”
他一邊說，一邊在病曆本上龍飛鳳舞地寫著。
我媽在旁邊一個勁兒地道謝，順便把我賣了個底朝天：“是啊是啊，這孩子分手之後就跟瘋了似的，天天胡吃海喝，把奶茶當水喝，我們怎麼說都不聽。”
紀硯深寫字的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重重的痕跡。
他抬起頭，看著我，一字一頓地問：“就這麼開心？離開我，讓你這麼自由？”
我被他問得一噎，分手的傷痛和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是我不開心嗎？是他先提的分手！是他用“工作忙”這種爛到掉渣的借口把我推開的！
我梗著脖子，針鋒相對：“對啊，特別開心。沒有管頭管腳，想吃什麼吃什麼，想幾點睡就幾點睡，這種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是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涼薄的笑，“包括隨便找個男人，不清不楚？”
我腦子“嗡”的一聲。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把病曆本和藥方推到我麵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隻是提醒阮小姐，放縱也要有個度，別玩脫了，最後還得來找醫生。畢竟，不是每次都這麼幸運。”
說完，他看都沒再看我一眼，徑直走出了診室。
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藥方，狠狠地揉成一團。
回到家，我越想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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